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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心念电转,猜测到明帝是因为谢薇执行了安澜的旨意打了林从殿里侍儿的事,但这事事他的侍儿悄悄打听到的,不是明帝告诉他的,他不能表现得那么清楚。

他赔笑着问明帝:“陛下息怒,只是臣愚钝,未曾察觉谢薇有何渎职之处,还望陛下赐告。”

他说没觉察到谢薇有何渎职之处,便有保住谢薇之意,明帝体会出来了,但她正被林从和安澜闹得头晕,倒也没再顾得上生他的气。她只是白了他一眼,简单明了地告诉他:“昨个儿澜儿让人传话内侍省责打从儿殿里的侍儿乳父,她这个蠢货,脑子一点不带转的,澜儿派人传话说要打,她就一丝不苟地执行,把从儿的侍儿乳父打了个皮开肉绽,今个儿连伺候主子洗漱都干不来了。她这么个死脑筋,怎么给朕做内侍省主管?”

江澄听了,暗道果然是为了这个,只是谢薇不过是奉令行事,就这么被撤职多少冤枉了点,他继续赔笑,劝明帝息怒:“陛下息怒,谢薇确实不懂变通了点!臣回头好好教教她!”

他这意思仍旧是不肯撤掉谢薇,明帝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这事教不来,她自己没长脑子,光靠教怎能行!澜儿同从儿这阵子掐得厉害,聪明人不用教就知道遇到这种事应该表面上严格暗地里留情,再不济也懂得先向朕请示再打人,她倒好,澜儿说什么就是什么,问都不问朕一声!把人打成那样,让朕给她善后!”

一想到她因为谢薇的不知变通弄得里外不是人,她心里头就烦躁得慌。

今个儿早上林从在安澜殿里,哭得哽咽,说是皇后这阵子一直看他不顺眼,分给他的物资低于他的位分,昨个儿又以细故责打他殿里的侍儿乳父。今日能重打他的侍儿乳父,明个儿就能找个理由收拾他,与其等皇后收拾,不如他自己先出宫去,求她赐他一道出宫的旨意,从此以后帝君两个永不相见,再不碍皇后的眼,自然也就保得住性命。

安澜当然不接受林从的诛心之语,把因为景辰被怠慢他才要严惩剑星殿的侍儿乳父的话讲了一遍,力证自己是出于公心,并说自己身为景辰的嫡父,有权替景辰出面教训奴才们,只是提到景辰的时候,安澜过于激动,顺带指责林从身为公主生父,一味痴缠她,把公主的教养全然疏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君。这话没有让林从消火,反倒激起了林从的怒意,因为昨夜安澜考虑到林从殿里的乳父侍儿全都被罚了,就把景辰也留在了麟趾殿歇息。安澜这强调嫡父责任的话一出,林从就质疑安澜是不是想把景辰也养在膝下?如果是,他这就把景辰留下,自己出宫孤独终老!

她这几日与林从好得蜜里调油,哪里舍得让林从出宫独居,虽然知道林从不过是威胁她,却也有些心疼。但她也没办法怪安澜,尽管她也认为安澜有公报私仇之嫌,但安澜有管理六宫的权力,这事是安澜的权限,她不好指责。当下只能两边压哄两边哄,对着林从说是皇后绝无恶意,从儿莫要错怪了皇后,对着安澜,她说她知道他是为景辰着想她不会怪他,从儿也是维护侍儿们习惯了,一时激动,口不择言,请澜儿莫要怪从儿无礼。讲完了,她就拉着景辰的小手出殿而去,林从看她把景辰带走了,也就只能跟着她回来。

她到了剑星殿又哄了林从好一会儿,赏了林从一盒珍珠,一件皮裘,又让人去内侍都知处传话,挑四个能干勤谨的侍儿给林从使唤,勉强算是哄住了林从。

可是她回到睿思殿却是越想越生气,她即位以来拥有十个后宫,虽然也常有口角,却还没有哪一次把矛盾挑得这么明,闹得这么凶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既不能责安澜挟私报复,也不能责林从顶撞皇后,可是心里头这口气实在难平,想了想,她决定把这个不懂变通只会惹事的谢薇给撤换掉!

她堂堂的凰朝天子日理万机,可没闲功夫一次次给这谢薇收拾烂摊子!

江澄听了明帝这么说,不由得暗暗皱眉,他思忖着按明帝所言,谢薇的确不适合在内侍省打混,只是,谢薇才到内侍省便因不称职被撤换,往后的官途就很难光明灿烂了,他想了一想,劝明帝道:“陛下的意思臣明了了,谢薇出身地方之前又一直在地方上做官,可能不大懂宫中人情,显得忠心有余灵活不足,既这么着,便换了她吧。只是,最好等过了新年再换。”

明帝冷声问他:“为何?”

江澄赔笑着解释:“谢薇执行的是皇后懿旨,此时急匆匆把她撤换掉,不知道的人,会以为陛下偏袒果贵君,否定皇后,只怕于皇后不利。”

明帝蹙起了眉头,谢薇在内侍省做事确实不太合适,但正如江澄所说她把谢薇就此撤换掉,必然会让人以为她偏袒林从。本来柳笙生死不明,安澜就失了靠山,容易为人所轻,安澜这阵子忙里忙外好不容易稳住了局面,出了撤换谢薇的事,怕是要前功尽弃。

可是,她实在忍受不了蠢货,她看向江澄,问他:“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这蠢货再给朕惹事怎么办?”

“那就看陛下想要让谁来做内侍省主管?”

明帝想了一想,江澄方才说谢薇出身地方不懂宫中人情,那最好选一个京城世家豪门出身的女子,这么着柳菲菲比较合适。

“朕之意让柳菲菲来做这个主管。”

江澄听了,略一思忖便知柳菲菲的确更加适合,他恭维明帝道:“陛下慧眼,柳菲菲出身世家大族,又比谢薇年长许多,想必更懂在宫中当差的诀窍。既这么着,便借着给怡贵君办庆典,先让柳菲菲进来当差,与谢薇一道打理内侍省诸事,等新年一过,臣立刻把谢薇挪去别任。”

明帝琢磨了一下,这倒也是个主意,不显山不露水。

“如此也好。”

此事便算商议结束,江澄抬眼看了明帝一瞬,心中柔情万千,却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问明帝道:“闹腾了一上午,陛下可用午膳了?”

“朕在从儿殿里用过了。”明帝随口回答。

江澄听了暗暗琢磨,明帝一连五日宠幸林从,五日里头有两夜都是原定的安澜的值夜,惹怒了安澜却也并不留在安澜殿里午膳,这显然是内心里偏向林从了。这么看的话,今日二十四,本是冷清泉的宫分,后日二十五日原本就是林从的宫分,明帝必然仍是要宠幸林从的。他不由得替安澜委屈,“皇后心绪不佳,陛下还是尽量安抚一下皇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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