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现在索兰和埃尔维斯离得很近,能看到他眼角挑起狡黠的弧度,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的微光,但索兰深知,他现在只会比初见时更加遥不可及。
也许解决完这个寄生者后,再相见就是在战场上了……
索兰低头掩饰自己心底的苦涩,再抬眼,神色如常地询问他究竟有什么办法。
但说到底,他其实心里并没有抱有什么期待,先烈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才让寄生者销声匿迹了几年,而这期间,他们并没有取得关于应对寄生者入侵的任何进展。
但愿埃尔维斯不是去劫狱。
“你只需要做三件事。推广一本小说,让你们炊事班的头到我这来学几道菜,还有照顾好诺易。”
——这还不如去劫狱!
索兰揉了揉眉心,露出了“你莫不是在耍我”的表情。
“我知道听起来是有点匪夷所思。”埃尔维斯打了响指,把空间里一早储存好的鸡蛋饼拿出来,“我叫你带的虫呢,拎过来。”
“你这么久时间不说,我还以为会错了意。”
索兰想起埃尔维斯在视频切断之前发了个红点定位。
一开始他以为埃尔维斯在问他要人,后来结合对方隐晦的手势,他恍然察觉埃尔维斯的潜台词是非正常的软禁方式。
这种能够发散到很多对象,但结合他们谈论的话题,范围能缩小到唯一,那就是被寄生、不再有自主意识的虫族。
被寄生者寄生,变为他们的傀儡,何尝不是一种禁锢。
“为了防止寄生者逃离寻找新的宿主,我特意寻来了单虫茧房。”索兰领着埃尔维斯走到他的住宅后院,“好不容易搞到的,可别碰坏了。”
“放心。”埃尔维斯抬手将头顶宽大的叶片掀起,看见了被裹在茧房中的虫族。
只见他双目无神,表情呆滞地已一种怪异的姿态趴在茧房壁上一动不动,好像是在模拟一种植物,身上的皮肤因为被汲取能量而变得苍白瘦削,若不是他背后有营养液持续不断地输入吊着命,恐怕早已死了。
“营养液经过改良,有抑制寄生者生长的作用,可惜能撑的时间不长,而且极有可能让这株寄生者产生耐药性,以后这款含抑制剂的就对它完全无效了,需要重新配置。”
埃尔维斯在外面抚摸了一下茧房,看到那个寄生者宿主瑟缩了一下,眼角落了一滴泪。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即将死亡,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方式很残忍。”埃尔维斯抬手,与茧房内的虫族对着掌心。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才是什么都没了。”索兰背着手,定定地看着他们,“你不会想浪费时间让我看这个吧?”
话音未落,埃尔维斯抬手给茧房开了一条缝。
索兰一惊,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他把手中一块黄色圆饼使劲塞入那个虫族口中,再确认对方咽下之后迅速将缝收起。
“你在干什么!”索兰抓起刚刚埃尔维斯接触那个雌虫的手,眼中尽是难以遮掩的愠怒,“埃尔维斯,你也太……”
“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是么?”
索兰一怔,就察觉到手中一空,原本紧握的手瞬息之间被对方抽回。
“索兰,如果在茧房内的是我,你的表情还会和刚才一样吗?”
“……”
明明埃尔维斯语气很轻很缓,索兰却觉得脸迎上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身为元帅多年,他早已学会了年轻时最厌恶的为了利益和目的做出应有的取舍。而现在他站在名为埃尔维斯的聚光灯下,心里的阴霾和黑暗无处遁逃。
索兰僵直近乎化作了一座雕像,可他绝望地发现,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依然不是愧对那个被困在茧房的雌虫,而是为埃尔维斯在见面之后第一次开口呼唤自己的名字而窃喜不已。
他对埃尔维斯曾经的崇拜现在已经化成了偏执——明明知晓埃尔维斯早已与他走向了截然相反的道路,可再遇见之后,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发疯似的要抛弃身上肩负的责任,只为奔赴至埃尔维斯身后。
埃尔维斯看着昔日的挚友失魂落魄地背对着他僵立,拧了拧眉:“看来你没还没意识到。”
在充斥着代表绝望的,甜腻到近乎发烂的信息素中,埃尔维斯仰头,看着山峰之上飘零的花瓣,轻叹道:
“索兰,你也被寄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