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没有回答,但亚雌路过诺易时带起的劲风已阐明了他的立场。
在漆黑的环境之中,视觉被无限减弱,而相应的听觉则在增强。许多包间中的雌虫或亚雌被派遣出来质问主办方的失责,无数尖锐嘈杂的声音充斥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而几分钟前最为火热的斗角场中心却反倒寂静无声。
很快,抱怨、愤怒等负面情绪激化了矛盾,很多酒精上头的战斗狂热粉因为口角发生了摩擦,对彼此拳脚相加。
一楼的观众席位置狭小,打斗不免误伤左邻右舍,被无缘无故挨了一拳或者踹了一脚的雌虫们不甘示弱,纷纷撸起袖子参与了战斗。
混乱蔓延的速度堪比瘟疫。诺易看不清楚台下发生了什么,但仍然能感受到事态在逐渐失控。
人类的夜视能力远不如虫族,诺易顺理成章留在了包间,由埃尔维斯独自一虫前去破坏设备。
十分钟倒计时。还有七分钟,五分钟,三分钟……诺易默默计算时间,心里为埃尔维斯捏了一把汗。
直到时间倒数至最后30秒,不远处传来爆炸声,诺易打开包间看到冲天的火光,对“恐怖分子”埃尔维斯又有了新的认知。
捣毁精密仪器的作风可能在星盗眼中太过平庸,不具备丝毫挑战性。于是,强大的雌虫索性用爆炸来彰显自己的个性。
可以,这很埃尔维斯。
不过大规模破坏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很可能导致这个地下斗角场坍塌,诺易让猫猫虫规划逃跑路线,同时垂头思索着救出这里所有雌奴的可能性。
思索时的专注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是危险最好的隐身衣,待到诺易的第六感先意识一步反应到危险将至,冰冷的枪口已抵上了他的后腰。
“别动。”
脑后传来低沉的威胁,诺易微微侧头,借着火光隐约看到身后一抹白色的发梢。
——是亚尔,他没去救雌奴?!
由不得诺易惊诧,身后举枪的虫族推搡着他七拐八歪进了狭窄的甬道,最终在尽头的房间门口站定。
“冕下,您要的虫属下带来了。”
骤然刺眼的光线让诺易难受得连忙抬手遮眼,但这下意识的举动却引起了身后亚雌的警惕。
下一秒,伴随亚雌抬脚猛得一踹,诺易双腿一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对待贵客怎能如此粗鲁?”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虽然语句里带着嗔怪,但明显包含偏袒之意。
诺易抬头,想要看清说话者的容貌,却见那位冕下一身白色的长袍从头盖到脚,遮得异常严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下半张脸。
察觉到诺易的视线,那位冕下居高临下嘴角含笑,一举一动风姿绰约,尽显高雅。
若不是他从亚雌手中接过枪指着自己,就完美了。
诺易慢慢从地上坐起,一副腿伤得严重根本站不起来的窝囊样,而黑漆漆的枪口始终跟随着他的脑袋,没有一丝一毫偏移。
不好骗呐。
冕下大方得体的举动和遮掩神秘的打扮割裂感十足,让诺易忍不住猜想这场绑架是否是熟人作案。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现在的虫族仿生面具行业的科技发达,大可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诺易在心中微微叹气,索性放肆地坐在地上打量屋内的装饰,等待对方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人类气定神闲地东张西望非但没有让那位冕下感到不满,反而增添了他对诺易的兴趣。
他看过太多被枪口抵着的虫族,他们要么丑态百出,要么顽固不灵,都没什么意思。
像诺易这样有趣的表现少之又少,所以他愿意大发慈悲,劝说诺易加入他的阵营。
不过在此之前,他更想知道诺易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救下那两只雌奴的。
对此,诺易只是微微一笑:“不出千的赌场可开不下去。”
虽说是雌奴斗角场,但观看席的装潢,免费的酒水,以及最后弹出的选择界面,都最终证实了其为赌场的本质。
而赌场要是想长盛不衰,就离不开背后人为的“经营”。
不可透露的胜率,违禁的药物注射都是常客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他们因此而沾沾自喜,从而忽略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象征雌奴的颈环里,藏匿着能检测生命特征和一击毙命的芯片。
雌奴戴颈环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向来不会引起虫族怀疑,但对于人类而言,这与身上破损衣物形成鲜明对比的皮质颈环,实在太过扎眼。
于是,猜测,检验,证实这一条龙流程下来,诺易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在隐藏这个斗角场的真正内幕。
“我有个朋友,在对付机械方面很有一手,别说控制芯片放个麻痹电流,就是将会场引爆都不再话下。”
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一点就透,那位冕下闻言哼笑一声,听出了诺易的威胁。
而下一秒,他闪电般出手狠厉地捏起诺易的下巴,嘴角依然上挑:“阁下不至于为了一些不值钱的雌奴与我作对吧?”
尖锐的指甲在黑发人类的颈部留下了血痕,身着白袍的虫族没有如愿听到诺易的求饶,疑惑地微微俯首,想要看清对方痛楚的脸庞。
然而,一道毛绒绒的黑色身影抢先一步直冲白袍虫族的面部,诺易借此不顾颈部的疼痛挣脱对方的控制,夺下枪械,反手将枪口抵住对方下颚,一把掀起白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