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罩门的维持,祭坛上空的黑气烟消云散,那些哀嚎声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黑袍人见罩门被取,一掌打落面前的羽翮,随后飞掠至祭坛处,“原来是个没有武功的老鼠,怪不得我这术法对你无用。”
凤穆槿没有力气多费口舌,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将玉珏朝山石上砸去。
然而这玉珏根本不是普通的羊脂美玉,与山石碰撞后,竟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他惊慌极了,一下一下将那玉珏朝山石上撞去。
“哟,还是个小美人。”黑袍人已经如鬼魅般来到凤穆槿身后,擒住了他的下巴,“可惜了,你坏了我的好事,不然以你的美貌,入我府中高低能活过百日。”
嘭的一声巨响,凤穆槿的身躯呈弧线飞出,砸在祭坛的中央,手中的玉珏掉在地上 咕噜噜的转了几圈。
“哎呀,真是楚楚可怜,让人心疼呢。”那人擦去凤穆槿嘴角的血迹放入嘴中,阴冷笑道:“美人的血果然都是甜丝丝的。”
凤穆槿被伤的没有躲闪的力气,只能呸的一声,朝她啐了一口。
“有气性,我喜欢。”那黑袍人扯动嘴角,抬脚间,凤穆槿就又被踹出了几米开外的祭坛石壁上。
黑袍人的动作里带着内劲,激的受伤的右手再一次砸在了石壁上,碰碎了尾指上的传讯指环。
凤霄此刻一人牵制三只金猊已显疲乏,发狂的金猊速度极快,起落间已将她围困中间。
没有了灵力加持的高阶符箓只能发挥出五成的作用,好在她无聊时画了不少,此时一股脑的抛出去生生的将其中一只金猊击退了数丈。
其他两只见状,双目中的黑气愈加浓烈起来,就连口鼻中喷出的气息也成了炽焰,瞬间点燃了周围的草木,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刺鼻的焦土味。
其中一只猛的发力,以抓为刃跳扑而来,凤霄猛的一滚,堪堪躲过,随即她又快速跃起用盾符勉强接下了另一只雄兽的一击。
快速流失的灵力让她的四肢不再那么灵活,身体也逐渐变重,她将最后的几颗丹药放在嘴里和着血水嚼了同时点住了周身的大穴,随后她轻吟法决,拼上了经脉尽断成为废人的风险凌空升起。
只见银灰色的灵力像是战甲般在她的周身凝成实质,三只金猊见状,竟然也齐齐烧动本命兽丹,打算与她来个鱼死网破。
可就是如此千钧一发之际,天上月华乍现,柔和的微光撒下,那三只金猊竟是瞬间停下了动作,滚在地上痛苦哀嚎。
凤霄立刻收起法诀,靠在一旁大口喘息。
“毁掉…蛊…蛊…”那只雄性金猊率先清醒,挣扎着身躯想提醒凤霄。
“原来是巫蛊之术,竟然会有能控制灵媒兽的巫蛊师。”结合它们的模样,凤霄才恍然大悟又免不了腹诽一句,“这么大范围的巫蛊术,怎么选个半吊子施法。”
随后她跃上高处,打算揪出这个幕后黑手,然而还没等她掐完寻踪觅迹诀,识海就率先帮她找到了方向 。
这是本命真元示警,她暗道一声不好,身形已如流光般飞出了数里。
巫蛊祭坛上,凤穆槿的神智已有些恍惚,可即使如此,看见心爱的尾戒碎裂后他还是心疼不已。
凤霄送她的念想又没了。
眼前这蒙面人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根本听不清了,就连身上的痛都要麻木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这么不禁打。”黑袍人见凤穆槿没了动静,嫌弃的擦了擦手后捡起了地上的玉珏。
仪式必须继续,她没空再在一个小贼身上浪费时间,罩门被动,需要立刻修复起来,她举起玉珏想要先将它嵌入巫蛊祭坛。
然而她只听见了啪啦一声,玉珏竟然当场碎裂在手中,紧接着她的右手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炸成了一摊血沫。
“谁!”如此鬼魅的武功让她无暇顾及嚎叫呼痛。
一支银白色的灵箭坠入她的脚边,触地之时化为虚无,之后便是无上的威压从天而降,压的她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她艰难的抬起头,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名玄衣女子,而这女子手里抱着的正是那个漂亮的小贼。
她心中大骇,明明人一直都在自己的脚边,到底是什么样的速度,才能在瞬息之间打断她的手掌,同时又能把人抢走,更恐怖的是,这样的威压,她平生未见。
一炷香前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奄奄一息的躺在凤霄怀中,她快速的用灵识探过凤穆槿的心脉。
幸好有雀阴魄在,他的心脉异常的坚固,凤霄松了口气,将仅剩的灵力全部引渡给了他。
与此同时她抬头看向了对面的黑袍人。
“荆国人。”
能听出这是一句肯定句。
“有点见识。”黑袍人趴伏在地,恨恨道:“看来我今日运气不好,遇上驭灵师了,你很强,至少是个高阶。”
“巫蛊之术在你们荆国是皇室的安身立命之本,你敢潜入火凤作恶,说明背后定有皇室撑腰,不过想来你也不会与本尊说实话,但没关系,阎罗殿最爱啃的就是硬骨头。”凤霄虽在与黑袍人斡旋,可手上未停,灵力所到之处,凤穆槿受损的内腑得到缓解,就连贯穿他掌心的细箭也化为齑粉。
凤穆槿悠悠转醒,见到凤霄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可有帮到你?”
“你做的很好。”凤霄此刻说不出一句重话去责怪他乱来。
“对不起,把你送我的玉戒弄坏了。”凤穆槿念念不忘那枚尾戒,这可是凤霄亲手送给他的第一个物件。
“本来就是给你防身的。”少年眼尾的晶亮看的凤霄心里不是滋味,受这么重的伤都没呼痛流涕的他偏偏为了一枚传信的戒指落了泪,“别难过,我把她的命赔给你。”
“杀我?”那黑袍人突然奸笑出声,“还真是女有情郎有意,只是可惜,今日你们就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凤霄抱着凤穆槿立即后撤了数米,躲过了黑袍人一击。
原来在她将灵力输给凤穆槿后,内腑与识海已完全枯竭,威压不复存在,这才令黑袍人逃脱暴起。
“哈哈哈,原来是强弩之末,方才差点就被你给骗了。”黑袍人看穿了凤霄虚扶的步伐,化掌为爪,朝她攻去。
“杀你还不需要用上灵力。”凤霄单手抱住凤穆槿,侧身避过,接着反手竟直接捏住了黑袍人剩下的那只手掌,只听一声脆响,此人的内劲随着筋骨脱离的声音被卸去。
黑袍人原本就忍受着手掌爆裂的剧痛,如今两手皆被毁去,她直接痛嚎一声,跪趴在地,惊骇道:“你不是高阶驭灵师,这么诡异的身法,你难道是凤家的家主?不对,你更像是那个自认不可一世的长老。”
“本尊可没说过这种话,莫要听信谣言。”凤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她。
听到凤霄亲口承认身份,黑袍人反而异常的兴奋起来,她摇晃站起咬牙道:“居然真是你,火凤的定海神针,我们所有巫蛊师的对手。你确实很强,受了重伤还能伤我至此,看来我今夜必须让你陨落至此了!”
晦涩咒法随着鲜血从她的七窍飞出,四肢随之诡异的扭曲,周遭的气流都停滞了一瞬。
同样都是黑衣,凭什么有些人穿着就像是神祇降世,而她就只是个隐匿于夜色中为荆国搏命的巫师。
她的眼中冒起诡异的绿光,就连声音也变得尖细可怖,“杀了你,我一样算完成任务,甚至还能扬名立万,得后世称颂,值了!值了!”
这是在以身做蛊,献祭神魂,打算与凤霄来个鱼死网破。
凤霄虽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可她此前一味地强催经脉,此刻再无灵力可用,只能点燃了最后几张盾符。
可活人献祭的威力实在太强,盾符在剧烈的冲击下不堪一击,凤霄别无他法,只能带着凤穆槿自悬崖一跃而下。
翻滚的水声传入耳中,凤霄勾了勾嘴角,荆人的巫蛊术讲究临水借月,看来她赌对了。
身体砸向江面之时,她再也没有力气施展身法,只能任凭破水的冲击力将她击晕过去。
一声龙吟自云巅传来,还在原处的三只金猊激动的趴伏在地,呜咽出声。
“是灵主,我们有救了!”
墨螭收到传信时还远在极北之地,按凤霄的性子,能向他求救那必然是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他当即化出本体全速赶来,可骤然消失的灵力波动告诉他,他好像还是来晚了一步。
“凤霄呢?”
“那里!”三只金猊齐刷刷的看向同一处崖巅。
墨螭神识探扫而过,发现了羽翮奄奄一息的身影,随即飞身而去。
“灵主,此地有巫蛊师,主人她带着那个漂亮的人类跳崖了。”羽翮此刻气若游丝。
墨螭扫视四周,见巫蛊祭坛上全是炸裂散落的血肉和残留的灵气。
“又是天道之劫,我早应该把那个人类除去的。”墨螭后悔万分,龙身在半空搜寻了数圈后,无奈返回,“看来是灵力散完了,还好魂灯未灭,人起码活着。”
听到主人还活着,羽翮也放下心来,随即指了指地下道:“灵主,这下面好像有很多灵媒兽,你快救救它们。”
墨螭怎会感知不到这些灵媒兽,这整个定都的灵媒兽数量太过庞大,他只能先救下自己的族民后再去寻找凤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