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姜家人向来护短，这下麻烦恐怕没完没了了。

许翠气势汹汹，挽起袖口，一脸准备干仗的神色。

一眼望去，屋檐下站着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一张脸像是风干了的黄梨，瘦削而蜡黄。两片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向下弯的细线，仿佛从未有过上扬的时刻。

最慑人的是她那双眼睛——眼白泛着浑浊的黄，看人时从不正眼瞧，只从眼角斜斜地一瞥，那目光又冷又锐，能刺得人浑身不自在。

即便在家，她也穿得极为规整。一身暗紫色缂丝缎袄，领口、袖口用银线密密的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但颜色都已发暗。

满头银发梳成一个紧绷绷的圆髻，用一根沉甸甸的碧玉簪子牢牢簪在脑后，没有一丝乱发敢僭越。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搁在这里骂谁是丧门星呢，信不信老娘将你的嘴巴剁下来喂狗。”

“我家妹子自从嫁到你家，哪一点亏待了你们郭家。”

“自从妹夫死后，你这老不死的东西借这个理由羞辱她，你抿心自问亏不亏心。”

“你儿子的死真的是因为虞妹子是丧门星，还是因为供你另一个儿子科举，在码头没日没夜扛沙袋累死的，你心里没有一点逼数吗？”

“这么臭的嘴巴剁下来扔给狗吃，狗都嫌弃。”

说完，许翠还故意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种小人的鄙夷。

听完这些话，郭怀亮脸色不好看，过往的沉年旧事被扒了出来，让他光鲜亮丽的生活涂上了一层污点，毕竟在读书人眼里，靠着吸弟弟的血过上的好日子毕竟不光彩。

郭老太太知道姜家人来者不善，若是这件事情闹大了她颜面无光，她目光落到了外面看热闹的邻居身上，脸色有些尴尬，毕竟这么多邻居看着，家丑不能外扬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她拿着拐杖，轻轻拍了一下姜虞的裤腿，声音没有之前那么硬气，态度阴阳怪气说，“你家里人来了，不赶紧好生招待，怎么让邻居看我们郭家的笑话不成。”

“别忘了你是郭家媳妇，你儿子是郭家的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