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川区。

穆夏酒吧。

戴着空白面具的黑风衣女子如同幽灵一般准时出现在酒吧里，她侧了侧脑袋，似乎是在观察酒吧里的客人，最后扬起下巴，推开其中一间包间门。

不出所料，里面等着她的并不是朗姆，而是某黑皮金毛的卧底先生。

降谷零穿着一身酒保服，抬腕看了眼手表，面上带着假笑：“很准时，白羽，不过在这里就没必要戴那个碍眼的面具了吧？”

什么叫朗姆让他和萩原研二绑架另一个代号成员来威胁白羽？光是策划这场绑架，他们就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最后发现绑架目标就是收养白羽的宫野明美。

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宫野艾莲娜的消失也和组织有关吗……

霜月随手反锁上包间门，摘下面具露出苍白的脸和水绿色眼睛，面无表情地在沙发中央坐下：“朗姆那个老鬼（guī）头呢？”

这边是降谷零，也就是说看守宫野明美的很可能是萩原研二了。

降谷零像是没听到她的挑衅似的，坐在她对面，笑眯眯地将一杯酒推了过去：“稍安勿躁嘛，朗姆大人身份尊贵，今晚就由我来代替那位来进行接待。”

小姑娘怎么出口就是些粗鲁的话……他记得之前扮快递员和在美国见面时不是这样的啊，那时的白羽安安静静看上去乖巧得很，活像只养在家里的温顺宠物，难道这才是她在组织里的样子？

“果然是头王八，这么多年来都不敢和我面对面，是怕我一枪崩了他吗？难怪琴酒前辈也不怎么待见他。”白羽仰靠在沙发背上，瞥了眼酒杯里的液体，显然不感兴趣，“波尔多在哪？”

既没戴眼镜又没戴面具，她看不出这是什么颜色，旁边有白羽葡萄酒和波本威士忌的酒瓶，考虑到组织里的成员有喝自己的习惯，暂且认为这是白羽酒吧。

降谷零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波尔多最近的行为很可疑，到处拉帮结派，还企图干预组织内药物的研究……”

“哦。”白羽歪了歪脑袋，眼睛里满是漠然，“那找我干什么？证据确凿就发布通缉令处决波尔多呗。还是老乌龟明知波尔多曾是我的监护人，想要恶心恶心我？”

降谷零沉默片刻。

朗姆不是说白羽很护短吗？还是说她笃定波尔多不会出事？

“我担当着靶子的职责，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来来去去都小试探已经够多了。朗姆，我知道你在听，在过去的七年里，你的骚扰次数是五十四次，德普是十五次，皮斯科是三次，卡莎萨是一次。你不觉得，对于一个先生亲自接见并授予代号及干部地位的成员来说，你的小动作太多了吗？在地位和重要性上，先生难道要在一个听话的鹰犬和小心思乱动的猴子之间做选择？”白羽微微仰起脑袋，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轻视，“只要先生一句话，我会追杀目标到天涯海角。但在此之前，你最好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波尔多背叛——别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词语描述一个新晋代号成员为稳固地位而做出的常规行为，也别用你那桃子脑袋臆想波尔多和雪莉之间的关系。我再问一遍，波尔多在哪里？”

降谷零顿了几秒，继续维持着假笑：“那么，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波尔多呢？”

一次性从白羽口中听到了好几个代号，他都一一记下。

“用什么？”白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用你的命，怎么样？”

降谷零的假笑收敛了几分：“你不要命了？”

白羽本人就在他对面，如果说包厢里真的放了炸弹……不，不可能，他在白羽到来前才检查过，这么短的时间内白羽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安装炸弹？

白羽毫不犹豫按下按钮。

降谷零身后突然响起轻微的爆破声，爆炸掀起的热浪堪堪停留在他的后脑勺。

他转过头，只见身后的墙壁已然被炸出一个大洞，幸运的是隔壁包厢并没有客人。

“可惜，那只老乌龟果然不在这里。”白羽一脸惋惜，如果能炸到朗姆，她说不定就要笑出声了。

她怎么做到的？提前在隔壁安装炸弹？不，从墙壁被炸开的方向来看，炸弹应该是在他们这一侧被引爆的。

降谷零忽然回忆起白羽在组织里并不多却被所有知情者默认的流言——幽灵般的暗杀者、爆破天才、自己人也炸的疯子。

“怎么了？有点被吓到了吗？”白羽望着他，她虽然在笑着，但那双漂亮的水绿色猫眼里完全没有恐惧或是兴奋，只有一片湖面般的平静，上扬的眼尾和稚嫩的轮廓却衬得她的表情有几分诡异，“如果你是我的得力下属，我也一定会炸穿敌人把你救出来的，但朗姆居然让你一个人来面对我，到现在他还没有表示吗？不如跟着我混吧，波本？你长得很漂亮，我很中意。”

「让她答应给出枡山集团的股份。」朗姆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降谷零额头冒出一滴冷汗——白羽的确对他们这些卧底容忍度比较高，不管是萩原还是班长现在都还算安全，但他这么跳脸真的不会被白羽一怒之下炸成灰吗？据他所知，这看似柔弱冷淡的姑娘以前在国外闹出过不少大动静。

穆夏酒吧是组织的地盘，然而方才的爆炸并没有发出多少动静，恐怕外面零星的组织成员只会认为包间里的人在小打小闹，根本不想惹麻烦上身。

让他想想，用什么样的话术才能让白羽答应朗姆的条件，或者怎么样能让朗姆放弃行动。他来得及抢夺遥控器吗？在黑风衣的遮挡下，白羽的体格看上去并不健硕，脸颊略有些瘦削，嘴唇干涸起皮，不像是平时会爱护和锻炼身体的样子，不管是近身抢下遥控器或是立刻掏枪击飞遥控器……

“我就说朗姆靠不住，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一点也不知道珍惜下属。”白羽继续说着，“三秒内不给出答案我就当朗姆放弃你了，三、二……”

还没等「一」字说出口，降谷零再三权衡，放弃了动手的打算：“等一下，我可以告诉你波尔多在哪里，还可以先把波尔多的通讯器还给你！”

关键时刻他想起了萩原研二对白羽的描述：表面冷漠，偶尔有点情绪化，实则内心柔软，硬来或许只会让她不惜代价作对到底，与其拐弯抹角说漂亮话，不如有话直说。

白羽直视着他，等着他的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