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次日碧空如洗，太阳照得人心情都好了几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心情好。

肖天昇和夕辞大清早就一左一右占了两个桌子，前者肃着脸抱着剑煞神一样端正坐着，后者慵懒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摇晃的茶杯。

两人的桌上满满当当全是早膳。

店小二手足无措地站在两个大爷中间僵硬地陪笑，眼神已经有点死了。

阮软跟着沈亿瑶下楼，两人跟安了雷达似的唰一下看过来。

沈亿瑶：……？

沈亿瑶欲言又止，觉得肖天昇多少有点不理智了。

他怎么能让明显偏心眼的人做选择呢？

阮软只用一个眨眼的功夫，不带任何犹豫地拐向夕辞那桌。

肖天昇当即黑了脸。

“肖公子，”沈亿瑶藏在袖子里的手抠了好一会儿衣服，眼瞅着阮软在夕辞身侧坐下，还是于心不忍，绞尽脑汁给肖天昇找了一个台阶，“早膳罢了，想来我们四人也吃不了许多，你……”

夕辞放下自己的茶杯，笑容格外灿烂，拿起小碗又是盛汤又是夹菜：“昨夜睡得可好？不知你爱吃什么，便叫店家多做了几份，今日还要赶路，多吃些。”

“嗯。”阮软乖乖巧巧点头，抿嘴笑着接过。

沈亿瑶目光闪烁了一下，有那么片刻想要闭上眼睛，差点把手边那块布料抠破。

这两个这个时候能不能收敛一点了？！

肖天昇死死盯着夕辞，抱着剑的手逐渐发紧，剑柄被捏得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到底舍不得爱剑，遂松手抽出旁边的木筷用力插进面前的菜碗之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必。”

旁边的店小二浑身一震，瞪大眼睛抖着手伸出一点距离，又缩起五指放下。

他们，店里，的碗……

沈亿瑶：“……”

沈亿瑶叹了口气，带着对肖天昇的一丝怜悯，坐到阮软身边。

满满一桌子的早膳种类也算丰盛，沈亿瑶扫视一圈，先给自己盛了半碗桂花蜜枣粥，才拿起汤匙就见夕辞也盛了半碗，细心搅了一小圈放上汤匙递给阮软。

阮软眨眨眼，接过。

沈亿瑶疑惑地看了夕辞一眼，给自己夹了一只水晶虾饺，阮软大概是跟着她的动作随意看了一眼，夕辞立刻拿起盘子夹了两只，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递过去。

沈亿瑶：“……”？？

“谢谢。”阮软同样接过。

“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客气。”夕辞托腮轻笑道，“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殷勤地恨不得把饭喂到阮软嘴里。

沈亿瑶放下碗筷，上下打量夕辞。

亲眼看着阮软乖乖咬下一口虾饺，夕辞收回和煦如春风拂面的笑，略显冷淡地抬眸回看沈亿瑶：“可是饭菜不合沈姑娘胃口？”

沈亿瑶下意识要摇头。

但夕辞问完就转头浅笑着问阮软，声音温和了不止一个度：“可合阮阮胃口？”

“尚可。”阮软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

于是还没来得摇头表示饭菜其实不错的沈亿瑶听到夕辞懒散道：“委屈沈姑娘将就一下吧。”

沈亿瑶：“……”？？？

沈亿瑶审视夕辞，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这才过去一夜，不是过去一月也不是过去一年，昨日还只是不动声色给人泡茶尚且保持礼貌距离的夕辞今日为何如此明目张胆？

沈亿瑶又看了一眼乖乖吃饭的小师妹。

昨夜也没有跑出去跟人家私定终身啊！

沈亿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反复纠结了半盏茶的功夫，选择默默吃饭。

……

许是今日天气好，阮软在路上并没有多大不适，马车慢慢悠悠走着，路程过半。

到灵光剑派满打满算也只剩一天的路程。

沈亿瑶又研究了一天血灵芝，大抵想出了怎么治愈阮软的体弱之症，但真正操作起来还需回药王谷。辅上药王谷珍藏的那些灵药，就算师傅不在，沈亿瑶也有信心可以制出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