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竖子猖狂!”其中一个武林前辈狠狠甩开袖子,面色微微发红,“这十来年的容忍不曾唤起魔教中人的良知,反叫他们愈发猖狂了!盟主,此事必不能草草作罢,今日他魔教敢对碧落山庄动手,来日就敢对付我们整个正道武林!”
另一个武林前辈皱着眉,脸色也很是难看,不过他深深看了身边这个义愤填膺的武林同道一眼,没有选择开口。
肖观峰刮着下巴处还短短一撮的胡子,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
他同样对魔教有着深深的成见,一直以来也有动手的想法。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教的手段有多恐怖,光是蛊毒这一项就足够武林中人吃一壶的,况且近来听闻魔教易主,新的教主极可能……
“兹事体大,我们还是要先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总得知道魔教的目的是什么。”肖观峰思量着开口。
那位义愤填膺的武林前辈显然已经坚信是魔教所为,好在理智尚存些许,也知道现在还无证据,只愤愤地别开脸。
话说到这儿,肖天昇感觉拱手:“父亲,来的路上我同二位姑娘商量过,蛊毒一事或是重要线索,我们三……”肖天昇顿了一下,不情不愿,“我们四人预备启程南疆,一探究竟。”
令肖天昇不情不愿的第四个人悠哉悠哉地靠着门把玩手指,听到魔教竖子才幽幽撩起眼皮,上下打量那位在他面前大言不惭的所谓武林前辈。
从头到脚,再一一扫过身上配饰,收尾时一抬眼,跟被打量的本人隔空对视。
进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碧落山庄遗孤上,还真没有人分出心思给夕辞。这么一个大活人搁哪站了小半天,终于是有个人实实在在把目光留在夕辞身上。
第一眼是那张俊脸,第二眼是那身扎眼的红衣,第三眼,这位武林前辈从夕辞身上感觉到了丝丝怪异。
并非是样貌着装怪异,而是仿佛什么人在夕辞身上贴了“我有问题”四个大字,令人看见他就不禁开始有所怀疑。
就像专门配合这位武林前辈的想法,肖观峰捕捉到肖天昇话里“四人”的这个四字,粗略扫了一眼面前三个年轻人,目光也落到远处门口的夕辞身上:“说来,那位公子又是何许人也?”
众人目标转移,视线齐刷刷落在夕辞身上,后者一挑眉尖,不耐烦地剐过后槽牙,拱手自报家门:“在下夕辞,无门无派,多年前受过碧落山庄恩惠罢了。”
名字来历和理由全覆盖。
那位没有附和的武林前辈收回视线,肖观峰却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朝门口走了两步,眯眼看着夕辞。
这举动委实怪了些,阮软从中感到一丝怪异的不安,夕辞也是好奇,抬头多看了肖观峰一眼。
这一眼叫肖观峰完全看清了夕辞的容貌,他狠狠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抽出随身携带的剑挡在肖天昇面前。
夕辞一愣,悄然调整了站姿。
阮软沈亿瑶和两个武林前辈则是疑惑地看着肖观峰。
肖盟主这才惊觉自己动作幅度太大了,不过事已至此,他直接剑指夕辞,凛然开口:“不知魔教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魔教?”
“教主!”
两个武林前辈一脸懵,喊完才记起掏出武器防御。
三个人排成一个弧形,不偏不倚,刚刚好把阮软和沈亿瑶围在后面。
这是师姐们俩还处于疑惑和迷茫的状态,肖天昇已经一把拔出配剑,前进一步把阮软和沈亿瑶围严实:“早知你并非善类,竟是魔教教主!”
说着竟然,肖天昇眼里却没有什么震惊的神色。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夕辞连位置都没有变,已经化友为敌。
面对四个武林高手的剑锋,夕辞倒是半点不怕,只是眯眼打量一翻肖观峰,眼底染上冷色,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居然是你。”
夕辞的声音总算把阮软从极度的震惊中拉回来。心跳瞬间急促,阮软没忍住,抓着沈亿瑶的手使上了力气。
沈亿瑶赶紧回神,瞥了一眼身边的师妹,拨大肖天昇和肖观峰之间的缺口,试图给夕辞辩解:“肖盟主此言何意?夕公子如何会是魔教教主?我们四人同行许久……”
“如何不会是,”肖天昇大概是背后有人撑腰,讲话特别硬气,“他魔教屠戮碧落山庄满门,杀人凶手怎能不回现场瞧瞧,同行许久又如何不是伺机对云姑娘下手!”
打败魔教教主的任务还搁哪杵着,流光摇身一变成了仇人和敌人,信息量着实太大,阮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她条件反射般要开口为夕辞辩解几句,嘴一张却感到心口处一阵剧烈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