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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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紫云的力气很大，就算是教学训练收着力的情况下我也不免被他打到好几下，摔倒也习以为常了。

“再来一次。”这家伙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我伸手去拿他的手腕，但下一瞬，视线天旋地转，背已经贴在地上了。

……还是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你是在用力，”鹿紫云摇头，“要借对方的力才对。”

“啊？”我刚爬起来，又被他一下子握住手腕。

“现在，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用力挣开啊！”我一边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一边用手劲，可是越是用力，他抓得越是稳当。

“看到了吗？你越想挣开，给出的东西越多。”鹿紫云松开手，循循善诱，“现在你来抓我。”

可是我的手刚搭上去，他身体轻轻一侧，而我的重心居然自己跑到了前面，跟不上，脚下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差点跪下去。

鹿紫云顺势用膝盖顶住我的大腿，我动弹不得，“这一步叫拿重心。”

“我有点明白了。”我挠了挠头，虽然还是有点困惑，但已经初步了解该怎么去做。

“是吗？”说话间，他再次伸手抓我，我很快反应过来，照着刚才看到的，顺着他的力往旁边贴。

他颇满意地“嗯”了一声，“对，就是这样，别跟我对着来。”

他开始加快动作：抓、贴、压、扫。我虽难以跟上他的节奏，但也没有再狼狈地摔出去。

有了实践，我进一步理解了“借力”，一边对应着他的招数，一边又因为他随口一句“这一下不错”而沾沾自喜。

“别太想当然了，跟上我的节奏！”

话音刚落，他的肩膀猛地撞进来。我还没从招数的转变中回过神，本能去顶，重心彻底乱掉，一下子被掀翻在地。

鹿紫云俯视着我，直截了当：“你的腿脚太僵硬，和手节奏不一致，很容易乱。”

我满头大汗，心里多少有点灰心与不甘，明明已经对练了几回合了，还是落得这样的评价。

目前为止，我的术式「相织」还未具备攻击性，这样来说，体术也不太行。细究起来，在咒术师的队伍里怕是只能勉强到「观」的等级。

我…真的只能到这个程度了吗？……

“…算了，等下再练吧。”鹿紫云双手插在胸前，并未多言语。

可恶…到底该怎么把「无刀取」融会贯通？

此时，经声正从讲堂那头铺过来。

起先只是低低的一片嗡鸣，分辨不出字句。待我勉强撑起身子，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那声音已然清晰起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不可以身相见如来。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木鱼的敲击声夹在其中，不疾不徐，一下一下的，稳稳当当，却奇迹般让我平静了下来。

……是《金刚经》。

我跪坐着喘气，胸腔还在剧烈起伏。方才乱成一团的节奏，此刻竟被那诵经声牵引着，慢慢对齐了呼吸，脑子也逐渐清明。

相？

我的生得术式的核心就是「相」，那老虎的术式与我不同，所以从未有人能教导我该如何去理解运用术式，我也一直靠感觉去发动。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我之所以被掀翻，是因为我一直拼命维持“我在这里”。

维持身体，维持站位，维持重心。

我在执着于“这里的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

相…非相？

在我发动「空相」的时候，我的身体并没有消失，「溢相」同理，进入别人脑海的也不是我本身，那都是「相」。

一直以来，我都下意识觉得「相」必须如影随形。

但如果「相」本就是虚妄……

如果它不需要依附在“我”身上的话…那它为什么不能出现在别的地方？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我都愣住了。

“师父！我我我懂了！”我兴奋得跳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继续继续！”

鹿紫云因为我的情绪转变如此之大而露出一丝困惑，“你搞什么啊？”

我没有解释，反而开始出拳，鹿紫云自然是轻松躲过，可我意不在此。

“「相织·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