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伊在试合之中不厌其烦修复的「帐」,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结界术,标记了在其中的术师的咒力,连接位于地下的薨星宫。待这些术师进入薨星宫的一瞬间,咒力便会被尽数吞噬,肉身也将不复存在。
……
“将军大人,我真的以为姬君溺亡了……”鹿紫云信心惊肉跳地下跪,“也真的不知那和尚就是姬君。”
德川秀忠的怒气消了些,“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不懂吗?!”
“未婚嫁,就和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厮混,成何体统?!”
“不过姬君是识得咒术的吗?”鹿紫云信有些疑虑,“小人浅薄,未在咒术师名册之中见过姬君。”
德川秀忠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有术式,但不清楚其效果及水平,他禁止她与咒术师为伍,说到底是个女人,作为巩固政权的工具最重要。
他竟不知“德川光”已经是拿到前六甲的程度了!
但眼下的事情显然更棘手。
“信君,我且信任你,这次的「虎患」就交由你协助处理,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感激将军信任!”鹿紫云信再次猛猛磕头。
德川甩一甩衣袖,威严道:
“顺便,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阿光带回来。”
……
「吉原·某扬屋内」
扬屋二层的“松之间”,纸障滤过灯笼昏黄的光,将两道影子拉长投在榻榻米上。
面前这位大名据说领内年贡五十二万石,此刻却像一只病猫,十指攥着膝头。
“快十天了…将军居然让那鹿紫云家的毛头小子做总负责,他能懂什么治理之道!”他声音苦闷。
“大人不必担忧。”羂索喝了口茶,“绯月有所耳闻,怕又是「神隐事件」,毕竟日本怎么会有老虎?”
他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这种事情就让那些驱邪者去办好了?您最近太辛苦了。”倒是语气温和。
“不对,不对,”那大名猛摇头,心惊胆战,“是从明国运到长崎来的,该是源氏负责…但他说老虎跑了……”
“我看到了,真的是老虎,那么大一只……”
“该死的源氏,什么都做不好!”
“呵呵…”羂索轻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不用担心,也许心理原因作祟眼花了呢?”
大名往前倾身,声音里露出裂痕,“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很可笑?”
“并不可笑。”羂索放下茶碗,抬起眼。那眼神温和极了,像慈母看着夜啼的孩子。
可不知为何,大名脊背一凉,像是有什么细而韧的东西,顺着那视线绕上了自己的脖颈。
“您只是…太累了。”
“……我不该来的。”
“您该来,”羂索将茶铫放回火钵上,“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会好受许多呢?”
“……多谢款待。”
他的背影消失在拉门外的暗处,羂索低下头,看着杯底残留的茶沫,轻轻笑了一声。
……
羂索如今受肉的这副身体,是吉原「越前屋」的主人,取悦客人的能力更是高于所有女性花魁,花名绯月,许多大名皆与他有所交涉。
羂索选择这副身体,更是因为越前绯月脑子里所刻有的那套术式——
放大人类内心对于任何事物的恐惧。
恐惧是一种常见的负面情绪,也是咒力产生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