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后悔今天没有戴面具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警惕地看向他,握紧手中的「無天」。
“之前我都不知原来姬君能如此与民同乐。”他的话在我看来意义不明。“先是那个莽夫,又是老虎。”
“你说谁是莽夫?”我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在试合中所展露的术式,他不可能没看见。他还唤我“姬君”,也就是没有对我起疑心,但这只能证明他们不知道德川光的术式是什么。
还不能完全放下心……
他慢悠悠走到金斑身旁,蹲下身往它的脊梁处摸了一把。
等一下…上面已经派咒术师处理“虎患”,他现在出现在这里?!
“给我住手!”我看他这不尊重的举动,急忙喊道。
“喂,琥珀!”
金斑叫了两声,向我发送信号,“我感受到这个人很强,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于是停下了准备将剑从鞘中拔出的手,转眼就看到他身后背着的一筐箭矢。
“莽夫?当然是鹿紫云一啊。”
他站起身,眼里的恶意不言而喻,“莽夫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呵。”我讥讽道,“据我所知,这次试合前六甲有他但没有你吧?你还不如莽夫吗?”
他的唇角抽动着,眼里怒气难掩,又像是在强忍着反驳的冲动。
“姬君教训的是。”
他陡然的低声下气让我有点吃惊。
“我和阿信确实是该多训练提升。”
“说起来,之前阿信可能是因为和阿一有些误会,还波及伤害到了您。”他的态度倒是诚恳。
“阿信都和我说了,他觉得自己做的实在是欠考虑,现在我由衷代阿信向您和阿一道歉。”
他表情真挚,一时间我都有些堂皇。
他说的应该是在我刚认识鹿紫云一的时候,为了躲避鹿紫云信的追杀,我无奈跳进湖里的那件事。
那天鹿紫云一带我回幕府,鹿紫云信用那块有玉的折扇把他打成重伤……
不过说到底,我面前的鹿紫云诚也没有真正做过伤害我的事情...如果他坚信我就是德川光,那就没有伤害我的理由。
可是...师父他对于这一家人,必然是深恶痛绝的,加上金斑在这里,他如果是奉命处理虎患的……
我,真的能相信他的话吗?
“唉”,鹿紫云诚露出些愧疚的表情,“将军大人他向来看重阿信,说起来还是我和阿信先认得姬君您的。”
“不过这也说明姬君和我鹿紫云家的缘分匪浅呐,”他叹了口气,“可惜阿一对我们几个兄弟的误会实在太深了,导致他每次都与我们兵戎相见。”
我抿唇,心情有点复杂。
这个鹿紫云诚,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过他说的话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因为记忆回溯,我能知晓德川将军确实对鹿紫云信十分满意,甚至有招他为婿的想法...
“琥珀,他不太像好人。”
“看着就一肚子坏水的。”
金斑突然吼叫出声,吓了鹿紫云诚一跳。
“啊呀,仔细看看这老虎,还真是可爱呢。”
他蹲下想触碰金斑,却被它躲开。
“不要碰它!”我怒视着他,挡在了金斑身前。
他倒也不觉得尴尬,“看来姬君很爱护它啊。”
“这种事情用不着你管。”
他起身拍拍手,“姬君对我敌意太重了,我只是觉得你的这位动物朋友很可爱。”
我冷着脸观察着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只是悠闲,四处转转罢了,若姬君觉得受到打扰,那我这就告辞。”
他向我垂首行礼,接着径直走开。
这一下搞得我不明所以,他到底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是我误会他了?
……
我躺在榻榻米上,回忆着这一整天。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发生了好多事。
金斑那家伙说,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会呼唤我,无论在哪里我都能感应到。
“欸,师父,你回来了!”
此时半夜三更,鹿紫云终于回到了寮舍。
“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啊?”我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就是帮些官员祓除咒灵,给的报酬很丰厚。”
他喝了一口茶。
“这样啊。”
“你身上怎么有血味?”他冷不丁问道。
我突然紧张起来,师父好像对我这点不太高兴来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个...我就是...”
“什么?”鹿紫云十分不解,“你不是说对血的需求已经没以前那么大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难以克制自己...”
虽然我觉得这是我的天性,没什么好解释的,但是面对鹿紫云一,我还是不想让他误会…
“与我无关。”
鹿紫云一没有再追问,反而莫名其妙说了这么句话,接着他吹灭了蜡烛,把我想要解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