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那盘鱼眼珠给我，我从不吃动物眼睛，我讨厌这种黏糊糊的东西。”

深海鱼的眼睛因为珍贵为时下贵族所爱，却是泽菲尔最反感的食物没有之一，他理了下为今晚的舞会换上的浅紫色礼服的袖口，把盛满圆滚滚眼球的盘子往远推了推。

四周传来压低了声音的惊呼声。

泽菲尔抬头，只见利欧里克一身纯白晚礼服从二楼走下来，大家看皇太子殿下穿黑色已经看习惯了，今天这样一打扮堪称光彩熠熠。

换做从前，泽菲尔没准会色欲熏心凑上去，但他现在已经丧失了对利欧里克这个人的兴趣，看他穿成这样，只会暗骂一句骚包。

一尘不染的白靴停在他面前。

“我给你发了舞会的邀约。”

“没看到，兴许是随手删了吧。”泽菲尔专注切自己盘子里的蛋糕，顺口敷衍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背后罩过来，几乎完全遮住头顶吊灯投下的强烈光线。

“总算找到你了”凯兰轻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毫不见外地伸手捻了一片泽菲尔盘子里切好的蛋糕，边嚼边含含糊糊地说：“原来你在这里，你不是想要和女孩子跳舞吗，走啊，我带你去找舞伴。”

“好啊。”泽菲尔把盘子一推，跟着他站起来。凯兰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泽菲尔的肩头，带着他走出用餐区，朝舞池边的女孩们走去。

泽菲尔这才注意到凯兰今晚的打扮，他穿着一件领口很低的浅色亚麻衬衣，外面罩了件飘逸的深红色外袍，在下摆处用染成黑色的麻线绣着火焰一样的龙柏，泽菲尔低头细看，被这魔性的美丽树木吸引住了。

“真是漂亮的树，这是梭林族的传统礼服吗？”

“是呀，每当有重大节日，梭林族人便穿上绣有这种树——也就是龙柏的衣服，来到森林最中间的广场上参加庆典。”

舞池另一侧是几对一年级的双人组，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学校舞会，已经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了，而这一边，没想好到底要和谁跳舞的女孩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谈笑。

凯兰轻轻拍了拍泽菲尔的肩，压低声音：“我看到了我们战队的姑娘们，你愿意的话可以去邀请维雷塔，就是那边粉色短发的女孩，而我可以和奥罗拉跳舞，啊，她们走过来了。晚上好，维雷塔，晚上好，奥罗拉。”

“晚上好啊队长，”维雷塔没什么精神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看到他身后的泽菲尔后登时眼睛亮了：“你是萨默斯学弟吧，我们之前在走廊里见过的，小学弟要不要和姐姐们一起去跳舞啊？”

“喂，你们不要厚此薄彼啊，我也没有舞伴，大家一起去跳舞吧。”凯兰凑过来笑着说。

“你居然还没找到舞伴，开玩笑的吧。”维雷塔意外地瞧了他一眼，紧接着，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不禁睁大双眼僵立原地。

“学姐？”

“呃，我想这次还是我们两个一起跳舞比较好。”她打了个冷颤，抓过身旁还在发呆的奥罗拉，两个人像鱼一样灵活地滑进舞池，留下不知发生了何事的泽菲尔和凯兰面面相觑。

“没事，我们还可以邀请别人。”凯兰安慰他道。

紧接着，他若无其事地走向一个站在甜品台边疑似落单的女生，展露他那迷人的笑容。而那女孩一看到凯兰过来，就抓起空杯子假装喝咖啡，借此没听到凯兰的邀请。

眼看搭讪接连失利，就算是凯兰也不免面露挫败。这时，他们的学监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不要在这里晃了！马上到学院首席跳开场舞的时间了！”

他怒气冲冲，牢牢地抓住凯兰和泽菲尔的手臂，一手拎一个把他们往舞池边拖过去。

凯兰扭来扭去剧烈抗议：“我还没找到舞伴，其他两个首席呢？让他们先跳好了。”

“格莱希昂病了，利欧里克刚刚还在，不知道跑去哪了，场上只有你一个学院首席了。”学监生气地回答：“不要跟我扯没找到舞伴这种鬼话，我这不已经给你找好舞伴了？就算没有女生，你们两个男生一样可以跳。”

“泽菲尔。”凯兰被钳制着往前走，朝泽菲尔投去可怜巴巴的求助目光。

“我无所谓，”泽菲尔说，又补充道：“只是要委屈学长跳女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