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酸得有限,觉得你优秀更多一点,”时弋摒弃了拐着弯抹着角,故意倒着走得慢吞吞,“角色需要爱人,你就要痴想动情,角色需要苦痛,就得夙夜难寐、泪眼愁眉,也太了不起了,池溆老师,我可真为你骄傲。”
他说完背手候在门边,一门心思做甩手掌柜,等着池溆开门。
可池溆的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按下,因为时弋的夸许太动听了,他生怕任何一点变动让这些好听话画上休止符,比如,门内可能是截然不同的冷酷世界。
“你不是说最近收到了许多好本子么,放开手脚吧,我不会束缚你。”
时弋真希望说这话的时候谢诗雨在场,听听哥这无私的、崇高的话语,保证得让人感动得痛哭流涕。
“还有吗?”池溆表露贪婪本性,居然将爆米花桶往地上一放,索性顺着墙壁蹲下去,仰着头,表情极度虔诚地在等。
时弋抑制住自己开门的冲动,他猜想还没有寻找到正确的通关密语,所以冒出了点耐心,幸好又无扰民之忧,难得有空,就陪池溆玩到底。
“作为演员家属,这种高尚的觉悟,我是必须要拥有的。”可他却捉到池溆片刻躲闪的眼神,是错误的讯号?
“你离开摄影机成为池溆的时候,就得想我、爱我了,这是硬性要求。”时弋脚尖碰了下池溆的脚尖,可怜见的,“我今天心灵受到了一点点冲击,需要很多很多补偿。”
他说完伸出了手,在池溆快要触到指尖之前,又迅速收了回去。
“门口的镇宅神兽好玩,还是电影院里的小偷好玩?”
池溆的目光僵了一瞬,继而强行扯过时弋的手站起身,一时哑口,先去开了门。
“亲,你自己低头瞧瞧,穿的是我的短袖。”
“因为好闻。”池溆将爆米花桶拿进屋,随后将冰箱打开,拿出最后一盒苹果汁,戳了吸管,却先递到时弋嘴边。说了这么多好听话,时弋的嘴唇通红,他有责任的。
时弋毫不客气地吸了一大口,预备接上未完的、无情的揭露。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的嘴唇很好看,我老是分神。”
他说的不是假话,现在不就又轻而易举将话题跑偏。“得补偿,”他提出了合理诉求,“先亲一下,你没有异议吧。”
池溆移开已经到嘴边的吸管,摇了摇头,“亲一下吗,那很简单。”
只蜻蜓点水的一下,连点苹果的滋味都未能触及,并非池溆是个吝啬鬼,亲一下,是时弋的指令,他得言听行从。他也知道一下的概念有点模糊,要是指令能再明确点就好了,比如三分钟还是十分钟,轻吮还是深吻。
他贴心地将话题又拉了回去,“我想了想,还是做离经叛道的小偷更好玩,渴望被发现,而即使被发现了,我也拥有了你赋予的、不必被当场揭露的特权。”
他又一脸不胜其苦的模样,“看你看得太久,差点看坏了眼睛。”
“那不得了,我瞧瞧,”时弋仿佛失去了对距离的感知,近到睫毛差点要戳到池溆的眼睛才戛然休止,可他的企图在别处,“我咽不下这口气,刚刚那只能算半个。”
苹果汁的冷意几乎要消失殆尽,泄出落幕之声,那吻才以意犹未尽收尾。
“我都是一些小偷小摸。”池溆用舌头遍寻起初那点微弱的苹果味道未果,心太急切,顺着吸管将果汁顷刻饮了个空。
“我本来的松弛和专注被你偷了很多,在那段躁到不行的吉他声里,我回头发现你的。”时弋生了点得意,“劝你不要想在警察身边蒙混过关,顺便一提,于导的电影也很不错。”
“再顺便一提,那个角色挺讨厌的,把人迷得死去活来,却说不好意思哦,你爱我这件事,我一点也不在意。”
“那我猜你也挺喜欢,嗯?”池溆虽然在问,满脸却是如我所料的自得,他偏头看了眼挂钟,快要一点钟了,时弋明早雷打不动得上班,所以便要将人往卫生间推。
“挺有魅力的角色,要不然你也不会接了。”时弋避开他的手,不为别的,只为痛痛快快地脱掉上衣,展示这十来天惊人的锻炼成果,当然,脱衣服的确是洗澡特别必要的准备。
礼貌的旁观太不适合,直截了当的上手才算对得起时弋的处心积虑。
时弋苦苦一心二用,池溆从身后拥住他,他得好心抓着池溆的手,寻摸各处的锻炼痕迹,还得扯住快飞到高空、不见影踪的角色评价。
“一只无脚鸟,”时弋兴奋地转过头,“你觉得形容那个角色贴切吗?”
池溆停了手上的动作,轻叹了口气,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可他点得太用力,硌痛了时弋的肩膀。
“真好的形容,再贴切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