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长得十分漂亮的男孩,体内流淌着恶魔的血液。
……我知道他是特殊的。
这一瞬间,我与远野志贵共情了。
“托墨莉?你还……听……?难道说……你……”
我看着但丁,周遭的声音再次离我远去。
「是的。」
我对自己说。
「就是他了。」
3.
但丁一如既往地缠着维吉尔切磋,后者经常被他又央求又强迫的行为激怒,这次也不例外。两人拿着未开刃的剑一路打到了开阔的森林外围,却意外看见了拔地而起的白色光束。
天不怕地不怕的但丁几乎是立刻往光源奔去,维吉尔叫了他几声都不应后,也跟了上去。
他们当然有面对恶魔的底气,打不过就跑更是至理名言。
先赶到的但丁看见了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女孩,她灰头土脸的,体力不支后便倒在了地上。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危险!
瑰丽的色彩一闪而逝,直觉带着身体退让,避开了那把锋利的小刀。
但丁惊出了一层冷汗。
胸腔中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昭示着危机还没结束,他才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丁没有被吓得动弹不得,反而快速调转了手中的剑面对森林里的这位不速之客。严阵以待的但丁看向对方,女孩的眼神无光,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般,一举一动都是不可思议的“完美”。
没错。完美。
完美到不像是一个人。
但那双眼睛仿佛充斥着迷惑人心的法术,因为但丁此刻还在想:好漂亮的颜色。
后至的维吉尔目睹了两人的交锋,扔下他的那把剑后便原路返回,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父亲求援。
但丁在与奇怪的女孩交手。引以为傲的武艺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自信也跟着碎了一地,他现在能活着全靠的是天生的直觉。
手中剑刃的结构摇摇欲坠,它正在被不可逆转地杀死。明明只是一把小刀,却能在剑身上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不行。
这样下去肯定会死……!
但丁再次看向那双仿佛被雾笼罩的眼睛。
“喂、喂、喂、喂!!”他用尽全力喊道,“你听得见吗!!”
雾散去了。
女孩的脸上登时浮现出茫然无措的神情,斑斓的色彩一点点褪去,露出一双清澈的灰瞳。
但丁却不合时宜地想:原本的颜色也很好看。
4.
“但丁。”
我顺着声源望去,一位气度不凡的绅士正按着腰间的剑柄,一看就是来为家中孩子收拾烂摊子的。绅士的身边站着和但丁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但气质更为沉静。
原来但丁的双胞胎兄弟是去叫家长了。
“爸爸!”但丁立刻起身,“你终于来了。”
斯巴达深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接着打趣道:“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笨蛋。”另一个人则是毫不客气地斥责但丁,“就这么喜欢逞英雄吗。”
逃过一劫的但丁反而十分膨胀:“毕竟是我先和托墨莉交手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听到但丁提到了我的名字,我才抓住这个适合自我介绍的时机开口。
“托墨莉·萨默。”我对着新来的两人说,“你好,你也好。”
蠢蠢欲动的退魔冲动被清醒的我强制压下去。
许是我的幽默细胞很得对方心意,斯巴达笑着介绍了自己和但丁的双胞胎哥哥维吉尔,然后走近了些。
“你很特别。”他蹲下来看着我说,“尤其是这双眼睛。”
没有镜子,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但视野中的死线若隐若现、时有时无。
想触碰眼部的手抬起又放下。
……我身边就像是有三个炸弹似的,魔眼都快不受我控制了。
他又问:“你是魔剑教团的人?”
我摇头。
一刻也闲不住的但丁走到我们中间,强烈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托墨莉被恶魔影响了。”但丁说,“爸爸,我们要帮她!”
如果我真的是六岁小孩,那我肯定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可惜我不是,还是厚脸皮的成年人,所以我会说——
“其实我无家可归了。”
我伸手拉住斯巴达的衣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收留我吧,这双眼睛很有用的。”
不等斯巴达开口,俩兄弟便同时发出了惊呼。不愧是双胞胎,真默契啊。
“……托墨莉很强。”但丁突然为我发声,“爸爸,我想和她切磋。”
“我也承认。”维吉尔表情复杂,“她很强。”
斯巴达沉吟片刻,道:“那么,你们的意思是——输给她了,对吗?”
但丁飞快反驳:“我没输!准确来说,是不分胜负,没有结果。”
“我明白了。”
斯巴达微微颔首,摸了摸我的头。
“从今往后,你就住在我们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