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所遭遇的恶魔数量相比,这次有计划的袭击可以说得上倾巢而出。
明显与普通恶魔不同的“精英”也有好几个,应该是来试探的前锋——如果不是来杀斯巴达的,那就没有必要投入这种规模的兵力。
全部杀完不太现实,关闭传送门又会吸引新的关注……你还真是给我留了一个棘手的难题啊,斯巴达先生。
我一边使用直死之魔眼干脆利落地杀掉恶魔,一边在根源馈赠里翻找破局的办法。
“——我有办法!你们带着伊娃去更安全的地方!”
我用尽全力地喊出声,通知双子该做什么,也顾不得他们是什么反应,马上就朝自己的手臂割了一刀。
斯巴达家的人从未见过我流血。初见是伪装,切磋是擦伤,我没有在斯巴达家流过一滴血。
就像是所有三流小说中会出现的桥段,我的血非常特殊,对恶魔有极端的吸引力。
特殊而诱人的气味、刚走偏门捷径学的强力幻术,骗骗智商不高的恶魔简直信手拈来。
我满意地看着那群恶魔几乎是同一时间调转了方向,渴求地向我冲来。
又划了一刀。
在贫血之前解决他们吧。
做出当诱饵的这个决定,连我自己也觉得太疯狂了。
可——神秘侧哪有什么正常?
尽管我现在的身躯还很弱小,但这不会影响我的发挥,更不会削弱我的本事。仅限今天,方法多得是!
笑声情不自禁地从唇齿间溢出,体表显现了魔术回路,口袋里的怀表在与心跳共振。
我感觉好极了。
看着吧,斯巴达。
——我会改变糟糕的命运,让它走向我所选择的道路!
20.
“托墨莉、托墨莉!”
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我费劲地抬起眼皮,看见来人后又迅速合上。
好困。
我听见谁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朦朦胧胧地传来,应该是但丁:“不可以在这种时候睡着啊!”
而后另一个声音靠近,有什么人将我抱起,一瞬间腾空的失重感令我下意识睁了一下眼。
“那交给你了,但丁。我先带她回去。”
似乎是因为视角的关系,看不见脸,但我知道这是维吉尔。
我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维吉尔怀里,安详地坠入梦乡。
有人长叹一声。
“还没有好转吗……”
21.
距离恶魔袭击斯巴达家已经过去了六年。
自那之后,托墨莉的身体出现了颇为严重的后遗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睡着的嗜睡症。
好消息是后遗症能被治好。
坏消息是迄今为止也没有出现好转的迹象。
作为病人兼医生,托墨莉知道她是在还债。借来的“力量”透支了自己的极限,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躯壳。
对于常年和危险作伴的人而言,托墨莉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除去伊娃和双子的关心看护外,她本身也不怕倒头就睡带来的麻烦。
魔术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托墨莉,你要去哪?”
少女略显疑惑地回头,指着日历上的红圈说:“今天是我主持礼拜的日子。”
维吉尔并不赞同托墨莉加入教会,却也不会制止她的努力。
他只是确认道:“你真的决定了?”
“毕竟是难得适合我的地方。”托墨莉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我之前就是在教会里生活的嘛。”
抱着阎魔刀的斯巴达之子看了她一会儿,妥协道:“我和你一起去。”
本来想叫但丁的托墨莉收回了这个念头,这是维吉尔第一次提出要去教堂看看——她高兴地点头,说教堂里有很多有趣的人,要把那些人介绍给他。
维吉尔在当一位安静的听众。虽然托墨莉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但他更想看见的是托墨莉现在充满生气的模样。
教堂的那些人,他觉得并不重要。
以往都是但丁陪托墨莉去教堂,维吉尔偶尔也会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远远地观察教堂的情况。
维吉尔知道自己或许过于担心托墨莉了,她又不是什么弱者,如今也能在切磋中占据上风,他只需要关注那个后遗症什么时候会让她倒下。
维吉尔知道托墨莉很难令人讨厌,走出斯巴达家的托墨莉受到更多人的喜爱是理所应当的。
维吉尔会怀念过去。怀念只有他们几个人生活的小世界。但他总是想起那天,他和但丁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托墨莉。他必须变强,必须要保护她。
所以他会一直看着她。
所以他会觉得视野中的其他人有些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