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儿,祖宗,你少哄我,你害怕看病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你别想跑,顶多就一针,打完回去睡一觉完事了,你别让我操心了行不。”说完抱得更紧了。
路年挣扎:“你不知道情况。我落在他手里就是羊入虎口。”
经纪人嫌弃:“你就夸张吧,人家秦医生一看就特别专业,脾气还好,我一瞧就知道他肯定还特别温柔。”
路年问:“你什么时候瞎的。”
秦朗温柔?凶得跟个活爹似的。也就是他年轻不懂事被美色所迷,以为追求到手一个娴静如水的美男子,结果是请回来一位父上大人。
经纪人:“你给我老实待着,你再这样,为了医生的安全,我只能给你绑床上了。”
路年:“……”
医生是安全了,那我的安全呢,没人在乎吗。
秦朗手里拿着托盘,拉开帘子走了进来。
经纪人说:“那我回避。”临走还不忘警告,再闹给你绑床上。
路年看着秦朗拿起托盘上的夹子,又看见秦朗拧开一瓶碘伏倒在小器皿里,秦朗拿夹子夹出一个棉球浸在碘伏中,抬眼看了一下他。
“准备。”
路年说:“你不要公报私仇。”
秦朗把注射器的袋口撕开,吸了药品,“这位病人,我们认识吗,你和我有什么私仇。这是正常的医疗行为,请不要过度想象。”
秦朗的眼神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很专注的模样。这意味着眼前这件事已经被秦朗列入行动计划,非干不可了。
如果他继续不配合,那么等待他的也许是秦医生从小练到大能把人骨头掰下来的擒拿术?
路年眼巴巴地望着出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夜色这么好,我们聊聊?”
秦朗眼皮一掀,有些冷的目光投过来,定定的,几乎要钉穿了他。
“你觉得……”
有那么一瞬间,路年以为秦朗会跟他吵起来,但并没有。秦医生只是转身刷地拉上了身后的帘子,又一瞬恢复了冷静专业,转回身望着他,“给你三秒钟,脱。”
路年含羞带愤,咬牙切齿。
不论怎么看,他都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希望。
可恨他经纪人也不站在他这边,好像他不赶紧挨这一针就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就绝不被允许走出这间诊室一样。
路年踩着第三秒妥协了,他拉开皮带,趴在床上。
几秒后。
“嘶,疼疼疼。”
“救命。”
打针后需要观察十分钟,路年和经纪人又坐回外间的凳子。
路年侧着身趴在椅子扶手上,隔着电脑,秦朗的脸在不同的页面上显得忽明忽暗,唯一不变的是表情,冷淡的,好像全世界没有什么能动摇秦朗的心。
经纪人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跟秦医生说一声,没啥症状我们就可以走了。”
路年点点头。
秦朗又过来检查了他一番,果然说:“暂时没问题了。药一日三次,饭后服用。这周内再来复查一次。”
还来?
路年掰着手指头数也没假期。
秦朗说:“白天没空夜晚也没有吗,身体重要还是工作重要,自己抽时间吧。”
经纪人插话,言之凿凿当然是身体重要,并保证会挤时间带他来。就此,问诊结束。
这是他和秦朗分开的第六个年头,爱过,恨过,不甘心过。
在偌大的城市深夜相逢,他是来求医的患者,秦朗是尽职尽责的医生。他没有勇气问一句过得好吗,幸福了吗。秦朗也终究没有再质问他真正的理由。他们还是成了彼此的陌生人。
路年在心中转了几句告别的话,又被他一一否决,最终定格成,“走了。”
秦朗的目光在他身上点了一下,一触即收,“慢走。”
——
医生徐宁提着宵夜从外边回来,人已经到了诊疗室,脖子还扭着,眼神还在往外看。
“老秦,你猜我看见谁了。”
秦朗一如既往地沉默。
徐宁掠过他去翻电脑上的病人档案,一眼就看见了路年这个名字。
“我就说我这四百度近视还有救,果然没看错。啧啧,世界真小啊。”
秦朗闷不吭声吃宵夜。
徐宁说:“你还给他治了,要是我碰到我前妻,不亲自给她治疗是我的底线。宁愿不挣诊费,也绝不治前妻。”
夜班护士进来,嫌弃地说:“我信,你忙着躲起来哭呢。”
徐宁给了一根烤肠把人打发走,“你知道什么,秦医生比我惨多了。前妻好歹是我先追的,我被踹我活该。老秦当年大学时候追他的人一大撮,这个路年追到手了才谈多久啊就把人甩了,这叫始乱之终弃之。老秦,你干嘛给他治?”
夜班护士竖着耳朵等着听更多八卦。
“我是医生,他是病人,他付钱治病我收诊费,仅此而已。”秦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