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年的诊断结果出来,秦朗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没停过。但是因为天气越来越炎热,深夜来急诊的病人也越来越多,留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并不充足。
自从他自愿跟主任说要加入夜班行列,如今也已经是科室里众多正常运转的螺丝钉中的一个,再腾不出手说退出,只能跟着徐宁他们熬一个又一个大夜。
熬到了凌晨五点。
徐宁提着夜宵回来了。
秦朗到了可以下班的时间,他脱下白大褂的时候,徐宁犹犹豫豫的凑过来,问道,“今天路年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是不是挺乐观的?”
秦朗缓缓摇了摇头。可能是他比以往更低沉的神色让徐宁捕捉到了。
徐宁大吃一惊,“竟然很糟糕吗。不过要是按上次我们的推断的那个结果他这个病情可确实不算轻。”
“嗯。”秦朗说。
徐宁犹犹豫豫,“都这种情况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买夜宵回来路过超市后门的那个酒吧,看到了谁?”
秦朗几乎要气笑了,“路年?”
徐宁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我刚才路过的时候,他还正跟人在那儿喝酒呢。”
秦朗坐电梯下到医院的地下室停车场。他拧了两下钥匙都没有拧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车子开出停车场,拐入大道。夜色如墨。
他调出和路年的聊天框。
“结果你都收到了。”
路年秒回,“看到了。”
秦朗无语片刻,“你今年多少岁。”
那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穿的红红火火的小人儿。左右手各举着一个牌子,左边写着二,右边写着六。
“你不想活了吗。”消息发过去。
秦朗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火气太盛,这话用文字发出去都有些咄咄逼人。
路年回他,“我知道啦,徐宁又跟你打小报告了吧。我看见他了。想活谁不想活呀,只是人各有命不是。”
秦朗说:“出的结果只是最糟糕的结果。如果你积极治疗的话,还是有希望治愈的。毕竟现在的医疗水平比起以前发展的已经非常好了。不再是你的亲属长辈们的那个年代。”
路年回,“是的,我知道。”
秦朗问,“那你为什么还去喝酒?”
“我没喝,我陪客呢。你是不是又不信?”路年回。
“是,我不信。”秦朗发完最后一句,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地把手机按灭了。
他以为路年还会再跟他解释两句,然而等了五分钟,手机没有再亮过。
秦朗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可笑。
他现在应该干什么呢?不是在这里上夜班。也不是凌晨了还在往家赶。更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之前就已经说过再见的人纠缠不清。
他已经偏离自己的道路太远,而他竟然还执迷不悟。
可是放任路年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秦朗打从心底叹了一口气,一打方向盘,拐向了去往超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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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年今晚还是在跟小田喝。
眼看着快到天亮了。路年也已经喝蒙,自己都感觉到喝大了。
小田前一秒还在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放心,一定给你送回去,送回家去。
下一秒手机追命一样地响。
电话那边副导演像只暴躁的动物冲着听筒嘶吼。
“赶紧回来。前面两段暂时不拍了,现在拍到你的戏了。不是说好了让你候场的吗?你跑哪儿去了?”
小田吓得差点把酒哕了。
眼看着要失业的节奏,忙不迭地保证,“五分钟,五分钟一定到。”
电话挂断,路年不等小田冲他解释,挥挥手赶人,“那你赶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