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鸡蛋里挑骨头,只能说虽然是日料店,实际上这家店里除了招牌上第二排小字写了几个日文,其他的都和日这个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连做饭的食材,店里都用牌子明确地声明着,支持国货,全是国内新鲜水产,干净卫生口感好。
路年严重怀疑,这项声明是不是因为某个段子【注】还在流行着。
他在脑海里沉默演完了那整个段子的时候,秦朗已经在中心圆桌边的高脚椅上坐下了,拿了两份菜单,一份自己看,另一份给他放在旁边的桌面上,路年只好在紧贴秦朗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日料师傅穿一身白色工作服,戴着白色厨师帽,腰系围裙,脸上洋溢着得体的笑容,配合着轻缓高雅的音乐,瞬间就拉平了路年刚才因为段子而调起来的一点点兴奋感。
秦朗已经点好了自己那份,店面经理收到后和秦朗一起把目光投向他,等着他点单。
路年选了几份招牌寿司,想起来他们这家连锁店品牌可以做自选,询问了店面经理当季的鱼类,又要了两份自选配菜搭配的当季寿司。
因为秦朗点的是两人份的大份餐后甜品,他就没再点,饮品秦朗要的是果汁,路年想要一杯咖啡。
秦朗声音淡淡地说:“建议换成豆浆。”
“……”
秦朗解释道:“咖啡是刺激性饮品,最好少喝。是你的话,不要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
秦朗扯了下嘴角,一点儿没犹豫,伸出一根手指头精准地把他胳膊轴戳麻了。路年抱着麻嗖嗖的胳膊,剩下的醉字宣言没机会说了,他现在清醒地不得了。
店面经理耐心地询问,“咖啡还是”
“一份豆浆。”路年说。
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哼哼唧唧地抱着胳膊演了好一会儿,直到前两道招牌寿司已经做好放在桌上,直到秦朗已经吃完了一份,见他始终不动筷子,终于放下了食物,和他“搭戏”。
“还麻着?”秦朗问。
“嗯哪。”路年理直气壮,“你这手法可不比当年了,肯定是精确度出了问题,不小心把我点废了。”
这是句特无聊的话。
曾经路年喜欢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说一些无聊的话让秦朗哑口无言。时间久了,他能感觉到秦朗在这种大量无聊的对话中练就了一种本领,或者说好像打开了内心的一重门,表现为——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笑呵呵。
路年有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秦朗心里喜欢。一个绝不做无聊事说无聊话的人其实喜欢着无聊的一切。
曾几何时,秦朗是他的最佳配戏搭子。
无论是真的哑口无言,还是内心笑呵呵,都是他乐于看到的反应,那是永恒的波澜不惊下的一点点特别,别人不掌握解码工具。
不过今时今日,路年倒是不奢求这段戏能配上。
他想的是,秦朗只要不皱着眉头露出嫌弃的神色,或者不因此又勾起什么过往的不悦,以至于不欢而散就谢天谢地了。
秦朗说:“胳膊伸过来,我给你看看。”
路年些微一愣,怎么的,这是要接着他的戏往下搭的意思啊。
下面的剧本是什么?
伸过去再被戳一下,趁机报仇?合理。
还是顺势辣手给他再掰一下,加码上强度?也合理。
“突然不麻了呢。”路年说。
“好的这么快。”秦朗说。
“是啊,生命就是这么的神奇,一切都是这么的神奇。冥冥之中,自有神奇。”
乐呵呵。
脑中的解码工具冒出来这三个字。
路年微微一愣,把脑中的解码工具挥散了,眼神从秦朗脸上挪开,专心埋头解决晚饭。
但是他内心画魂一样地来回拉扯着,好奇心催促他询问求证。
他吃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转过脸看向秦朗,问道,“哎,实话实说,我刚才要是把胳膊伸给你,你是不是打算再给你一下子。”
秦朗喝了一口果汁,回答,“不是。”
然后没下文了。
路年只能继续装作不经意地又问,“那你打算做什么?”
他心里预设的答案多少是带点撩人属性的。
毕竟想想秦朗前两次莫名其妙的话,路年虽然参不透,但是不妨碍他内心往这个方向设想,他觉得秦朗保不齐还有更让他震惊的话。他这回应该抓住机会当场问个清楚。
秦朗淡淡地说:“医疗手段,推拿。”
“……”
“哦。”
路年把脑海里漂浮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次清了清,认清楚眼前这个人姓秦名朗,是个医生。
点完包治,专业一条龙服务,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