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
“芷兰啊......姐姐说得对,殿下,我真的很喜欢芷兰。”
“好,以后我让芷兰天天跟着你,你替岸汀...”霍卿荣突然有些哽咽:“以后你就做芷兰第二个亲姐姐好不好。”
肆月终于缓缓阖上眼:“好,做亲姐妹......岸汀姐姐,我好笨,我想不到法子,还不知道谁是聪明人......”
一滴泪砸下,在肆月心口的红稠里晕出一朵淡淡的花,霍卿荣无力地垂下头:“不笨的,不笨的,都怪我,都怪我。”
“莲子粥里的荸荠,馄饨馅里的荸荠,你两次提醒我漏了马脚,是我多疑,不肯深信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与你有交情的是岸汀,我们那时甚至不曾说过一句话,为什么,你为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霍卿荣沉浸在悲痛中,而一墙之隔外肃穆急促的脚步声渐近,冰冷的刀已出鞘,一路劈砍着冷风而来。
金宜书沾了满身的血从律璇身上爬起来,跑向霍卿荣:“殿下,宿卫军来了,我知道一条密道,我带你出去。”
霍卿荣很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固执的俯下身子趴在肆月身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打开门。
金宜书步步接近,直到他刚伸出手要去拉霍卿荣,脚步声也在那一刻从大门外传来。
“来人啊,有刺客!”霍卿荣突然大声喊叫,眼底除却悲伤,早已经有一抹旁人难以看清的痛快。
“砰!”大门顷刻间应声而开,而宫墙上已有一人先跳下来,看见院中的混乱,提剑就冲上来。
金宜书大惊,回身那人的长剑已经要刺到脸上,当即顾不得再去拉霍卿荣,只得连连后退。
“衍兄,”霍卿荣闭了闭眼,虚虚喊了一声:“有,刺客,救...二殿下——”
“荣儿!”卫衍停下脚步,确认了霍卿荣只是昏了过去,并没有受太重的伤,便将她安置好:“你先好好休息。”随即立刻带上一部分人立刻追向了金宜书逃跑的方向。
霍卿荣本来并没有晕过去,但当她握着肆月的手感到越来越凉,心也跟着凉起来,脑袋也跟着疼。
她不能睁开眼,闭上眼却不是一片黑,而是刺目的红,在浑浊的污水里晕染开,越来越大片的血红。
卿荣皱了皱眉,无意识的动了动头,她不想看见这些。于是画面晕出涟漪扭曲翻转,她看见那年的虎威,看见那年与她初相识,初出茅庐的岸汀,执意要和她下山的岸汀。
“为什么,岸汀,虎威有你的父母,妹妹,所有人都对你很好,足够保护你,你为什么想跟我走,我身边并不安全。”
“因为殿下是顶顶聪明的人,殿下能救得了虎威,就能救得了这世道,跟着殿下,岸汀才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无用的人。”岸汀如是说道。
可这样,真的值得吗?
就算你们躲起来,躲到这场雪停下来,躲起来好好活着,我也会去做那些事,我受你们供养,就该为你们解忧。
明明这些都是我的责任啊。
昏睡中的眉头紧锁,比凤仪宫门上那块被铁水浇灌的锁头还难打开,霍卿荣想,或许自己真的太矮了,所以才会要他们一直,一直来撑起她。
“泼!醒不过来就一直泼,泼完丢到外面冻着,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再拖进来。”
兜头而下的冷水让霍卿荣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耳边有很熟悉的声音在哭喊:“娘娘,贵妃娘娘,我们小姐也受了伤,求您,先为小姐找太医吧,娘娘,求您了,娘娘。”
是芷兰。
好冷,霍卿荣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还未完全化冻的荷花池里,彻骨的冷,身上还有一处一处的痛楚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苏仪萝此刻早已维持不住昔日的体面,冷眼瞟了一眼被两个侍卫抓在手里的芷兰。
她现在只想知道为何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过半夜时间,就被人...害了性命:“吵死了,乱棍打死丢出去!”
“是。”两个侍卫应下,立刻就架起人要拖出去。
芷兰挣扎着,仍旧在磕头求饶:“娘娘,娘娘,求您,先让太医替我家小姐看看吧,娘娘。”
又一桶冷水冲下,霍卿荣咳了一声,听到芷兰的哭声渐远,拼尽全力喊道:“住手!”
“我叫你们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