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仪萝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半敛着红肿的眼,异常安静的喂药,等立明帝察觉到反常开口问她时,先是掩耳盗铃般背过身去,砸下一颗控制不住的泪来。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闹起了脾气,朕这不是醒过来了吗?”立明帝强硬的掰过苏仪萝的肩旁,却诧异地看见她伤心欲绝的脸。
她期期艾艾喊了一声:“陛下,”然后迅速抹去掩饰不住的泪水:“风儿他,薨逝了。”
“你说什么?”立明帝闻言一脸不可置信,还略带憔悴的脸色立刻阴沉下去,紧紧抓住苏仪萝的胳膊,死盯着她,似要直接盯出她撒谎的痕迹。
可苏仪萝却抿唇,悲痛到难以言语。
松月见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额头重重磕到地上,哭喊道:“陛下,求您替二殿下做主!为娘娘做主!”
“你!”立明帝推开苏仪萝,转向床榻之侧:“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昨夜霍大将军的女儿将殿下约至凤仪宫,不知怎么了,等宿卫军去的时候,殿下他......是被人割了喉......"
“霍?霍卿荣?”立明帝迟钝的头脑渐渐清明起来,他想起来那人是谁,心头不禁疑惑更甚,难不成他先前怀疑得果然是真的?那个卿荣果真是前朝余孽吗?
“正是霍姑娘,她......”松月话说到这,小心翼翼抬头瞧了一眼苏仪萝,似有所顾及,但转念一咬牙,又将头低下去:“听闻这位霍姑娘与太子殿下——”
“松月,住口!你一个奴才有几个胆子敢嚼太子的舌根。”贵妃急言厉色喝斥道。
“让她说。”
松月得了首肯,干脆一股脑将那些传闻说了个干净,听得立明帝的脸色是黑了又黑。
苏仪萝拿帕子掩着眼角,悄悄打量着,在立明帝看不到的地方眸色深了又深。
律子政和霍卿荣私定了终生,往小了说不过是儿女私情,可若真要追究起来就是结党营私,何况眼下的情形是皇帝中毒、二皇子丧命又与大将军之女有关,而太子与大将军,此刻俱是领兵在外。
手中的帕子被紧紧搅在细长的手指间,苏仪萝暗自咬牙:无论我儿身死是否与你有关,律子政,这一次,你不死也得死。
很快她又收敛了满眼的算计,移开帕子,装出一副隐忍体贴的模样,泪眼婆娑地回应上立明帝探究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啜泣一声:“陛下。”
立明帝并没有立刻回答她什么,只是从榻上起身,神情不怒自威。
恰有太监来报:“陛下,中领军卫大人求见。”
律迁离京后,卫衍就从整日巡视京城变成了护卫皇宫,此刻却出了这样大的纰漏,立明帝不可谓不生气,眼下就成了个出气的口子:“让他滚进来。”
卫衍进殿,刚要跪下行礼:“微臣见过——”
就被立明帝的打断:“你来说!你来说说朕的儿子是怎么在朕眼皮子被人杀害的。”
卫衍闻言顿觉怀中藏着的那物什十分膈应,神情一凛,只是好在低着头,在场并无人看出异样:“昨夜微臣巡逻至凤仪宫附近,察觉到动静,才发现凤仪宫内出现了刺客,正欲,加害霍姑娘,微臣当即就追了上去,等微臣折身回来才注意到宫内惨状。”
卫衍神情坦然,可却叫苏仪萝察觉出言辞之中下意识的偏袒:“卫小将军可敢为此话担保?您与霍大人私交甚笃,可不要因为情分有失了公允。昨夜在凤仪宫,连那样好身手的律璇郡主都深受重伤,为何独独是霍姑娘毫发无损?”
卫衍皱了皱眉,只当苏仪萝是轻信了近日的谣言,有意针对霍卿荣,当即反驳道:“娘娘这话未免太没有道理,微臣并未得知事情全貌,如何偏袒霍姑娘?况且郡主仁义又武功高强,微臣猜测郡主是为了保护霍姑娘而在与刺客搏斗过程中受了伤自然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可笑!律璇若真心护人,活得也该是我儿子,而不是她霍卿荣一个外人,卫衍将军说缉拿刺客,那刺客如今人又在哪?”苏仪萝步步紧逼,势要卫衍给出个说法。
而听她提及刺客如今下落,卫衍气势却陡然落了下去,也疑惑起来:“此事微臣也觉得蹊跷,微臣追着刺客而去,却在荷花池附近跟丢了,所以微臣疑心刺客在宫内还有同伙。”
“哼,”苏仪萝冷笑一声:“是刺客另有同伙还是卫将军有意放跑,恐怕只有卫将军自己心里清楚。”
“娘娘说这话可有证据——”
“够了!”
二人各执己见,却不见立明帝已经被吵得心烦意乱:“去叫律璇来。”
太监却迟疑道:“陛下,律璇郡主受伤昏迷,此刻怕是还未醒来......”
立明帝虽然昏迷多日刚醒,但还是上前就一脚就踹得太监人仰马翻:“那就抬到朕的面前!”
“把霍卿荣也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