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85章温室的药香

只不过几天没见，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西弗勒斯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伸出手，珍而重之地取出魔杖。

手指摩挲着熟悉的杖身，魔杖霎时传递来雀跃的波动，令西弗勒斯也没忍住，勾起唇角。

奥利凡德的手艺很好，西弗勒斯细细检查了一遍后，发现魔杖现在的手感比之前还要好。

汤姆拍拍手，让玻璃房内陡然腾出一个空地，他用变形术变出一个靶子。

“西弗勒斯，不想试试吗？”

西弗勒斯下意识握紧魔杖，看向那个人形靶子。

魔杖在他手心轻轻颤动了两下，似乎也在跃跃欲试。

西弗勒斯起身，走向靶子，先试着用出最简单的漂浮咒。

靶子轻易就被亢奋的魔杖送上了天。

西弗勒斯试着无声施咒，将那些魔咒一一用了出来，魔杖都能与他心意相通地快速反应过来。

重新回到他身边的魔杖，是那样兴奋。他们之间的联结感，比较之前更加清晰。

西弗勒斯甚至能够发现，自己现在使用魔杖和施法的技巧，都比他所记得的情况要好很多很多。这些技巧，似乎在他的身体上已经形成了躯体记忆。

当他使用魔杖的时候，它们便自主地使用了出来。

他……未来的他，果然也还是他。

哪怕和莉莉决裂，哪怕是无所依靠，也可以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他不会忘记自己对于知识的追求，更不会遗忘那些知识是用来帮助自己登上更高阶层的台阶。

自苏醒后得知自己已经二十来岁，丧失记忆，和食死徒作对受了重伤，还有了个未婚夫等等不好的消息后，油然而生的那些彷徨和不安，在此刻，魔杖重回手中，并发现自己从未停止进步的时候，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连日的虚弱，还有空耗的精力，对未知环境的犹疑，也都随着刚刚的测试烟消云散。

西弗勒斯没有忍住，侧首看向汤姆，他眼中的笑意全然没有掩饰。

汤姆自然也将西弗勒斯的表现看在眼里，西弗勒斯现在没有办法动用全力，但他的魔咒十分精准，无声咒用得相当出色。

动作干净利落得连他也没有再指点的余地，尽管受限身体情况，魔力并不显得强盛，但汤姆不会怀疑西弗勒斯的强大。

当他身体完全恢复，那西弗勒斯一定是一个强大的巫师。

“只需要再过几天，你一定会比从前还要好。”汤姆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可汤姆心中更有无数的隐忧。

西弗勒斯彻底恢复后，如果他要求出去找食死徒寻仇呢？

如果他知道……

汤姆按下脑子里这些乱哄哄的想法，笑着迎上去：“西弗勒斯，有了魔杖，你恢复的速度也会比之前更快。”

合适的魔杖，能极为有效的帮助巫师梳理那些混乱的魔力。

西弗勒斯看着真心为他高兴的汤姆，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莫名的念头——要是此刻汤姆俯身靠近，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西弗勒斯的脸颊又是一热，连忙垂眼盯向自己的魔杖。

暗暗斥责自己胡思乱想，西弗勒斯努力拉回那些奇怪的思绪。

担忧别的事的汤姆自然没有注意到西弗勒斯的变化，他见西弗勒斯不动了，还以为他是累了，于是伸出自己的胳膊，好让西弗勒斯借力。

盯了一会儿这条胳膊，西弗勒斯眨了一下眼睛，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比十六岁的时候也要大一些。

岁月的确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逆转的痕迹。

西弗勒斯跟着汤姆回到椅子上。

“还要继续用餐吗？”

西弗勒斯摇头，他胃口没有那么好。

汤姆也就没拘泥地把桌子上剩下的东西全吃了，包括西弗勒斯剩下的饭。

西弗勒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把自己咬了两口的软吐司和，还有剩了大半杯的米布丁，以及碗里的浓汤都吃了。

“汤姆……”

“怎么了？”汤姆慢慢咀嚼着面包，西弗勒斯加的是果酱，口感偏甜，但他用的不多。

口味偏甜，但很克制。

“那是我吃过的，你没必要……难道里德尔庄园已经山穷水尽到这样的地步了吗？”西弗勒斯疑心在对抗食死徒后，他们被迫要在这里与世隔绝。

汤姆这会儿倒是看出西弗勒斯除了在意自己的剩饭，还很忧心他们的生活物资。

“西弗勒斯，食材每天都会有家养小精灵出去采购，不用担心。”

“既然不缺食材，”西弗勒斯瞥向汤姆前面原本属于他的餐盘，“那你为什么要吃我剩下的？”

“嗯，西弗勒斯，尽管我们拥有更多，但依旧需要珍惜。”汤姆只是顺手就做了，他不太喜欢浪费。

当然，西弗勒斯也不喜欢浪费，只是他向来胃口不佳。

小时候惯于忍耐饥饿，而到了霍格沃茨，食物充足没错，但很多时候他会因为沉浸研究，忘记吃饭。

更令人厌烦的是，他很多时候会在去往大厅的路上被那四个劫道者堵路针对。

吃饭是为了活着，活着却不是为了吃饭。

西弗勒斯对于进食没有太多欲望。

“而且，我很乐意为你解决这点小麻烦。”汤姆把最后一口面包吃下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西弗勒斯。

就像是他吃的不是什么剩饭，而是……

西弗勒斯扭过脸，专心检查手里的魔杖。

汤姆也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西弗勒斯指尖捏转着魔杖尖，被盯得又有些不自在。

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一种莫名的热意攀上他的脸颊。

被盯得久了，西弗勒斯又有些愤愤：“如果你的眼睛没有别的用处，麻烦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我想它们最大的用处，就是让我能看到这个世界，和你。”

汤姆不假思索地回答。

只会油嘴滑舌的男巫！

西弗勒斯不想继续坐下去了，他起身，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愣在原地，西弗勒斯还没来得及反应出新的情绪，汤姆已经小心地拥了过来。

“西弗勒斯，上次说好一起去看看温室，正好你现在恢复得不错，可以看看那些草药生长得如何，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汤姆双手轻轻搭在西弗勒斯的肩头，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

他双眼的黑并不如西弗勒斯纯粹，在光里，西弗勒斯便可分明感受到那双眼里压抑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嗯。”西弗勒斯任由汤姆带着他走，他身上的气息幽幽地传递过来，叫西弗勒斯困扰。

应该责怪自己的嗅觉太灵敏？

西弗勒斯想怪汤姆喷香水。

但汤姆身上并没有喷香水的迹象……也就是他的其他用品里有混入冷杉。

清透的木质香，能让他想起干净的雪原。

他们走进温室里之后，更加浓重的土腥味，混合着各种神奇草药散发出的气味，扑鼻而来。

偏偏汤姆身上的冷杉味，还是那么清晰。

西弗勒斯其实有些矛盾。

汤姆当然是对他非常好。

但他身上的冷杉味好像……有一点点差别。

尽管在汤姆的身边，他非常安心。但是，好像，他所熟悉的那种木质香里，有更浓重的……血腥气？

“汤姆，你在战斗里受过伤吗？”

汤姆倾身，回答：“当然。只不过我的伤大多是外伤，很快就可以愈合。”

西弗勒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那在我们抵抗食死徒之前呢？”

“我也会受伤呀。我的生意和买卖、走私神奇动物的一些材料有关，受伤当然是家常便饭。”

西弗勒斯听得一愣，完全没有预料到汤姆会告诉他，他们家的生意和走私违法有关。

但转念一想，能快速积累财富的渠道就那几种。违反一些规则，确实能快速攫取大量的利益。

“西弗勒斯，你怎么突然问我受没受伤？”汤姆突然变得两眼水汪汪的。

“我只是……”西弗勒斯皱紧眉头，“隐约记得你的身上好像有很重的血腥气。”

“我吗？”汤姆像要确定似的，追问了一次。

西弗勒斯肯定地点头。

“西弗勒斯，看到你又想起一些东西，而且是有关于我，我好开心。”汤姆越发肯定西弗勒斯在未来和自己有关系。

但是，那个未来是多远的未来？

汤姆不希望太久。

西弗勒斯看他如此感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