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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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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陈旧却整洁的拉面馆,虽然店面狭小,装扮得却很温馨。来往的多是老食客,进门之后熟门熟路地和老板打招呼话家常,顺便催促老板动作快点,自己饥肠辘辘等不及吃饭了。

老板身材圆润,看上去就是副厨子像,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却不显凶恶,反倒像是弥勒佛般慈蔼。听到食客们调侃他,也只是自顾自地笑,并不反驳,充分诠释心宽体胖的含义。

拉面在暖色调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更加令人食指大动,星野心满意足地吃着拉面,难得遇到家猪骨味不骚的拉面店,仁王眼光还真不错。

听着耳边老板和顾客亲切的交谈,星野想起自己上辈子上班时的愿望也是辞职开家小饭店,每天做做美食和客人聊天。结果辞职计划未半,她先中道崩殂,跑来日本当妖怪了。

仁王吃饭还是透着一股意兴阑珊的味道,知道的是他自己选的饭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星野挟持他来吃饭。好在天天一起做饭搭子,星野已然练成眼不见为净的功夫,选择性屏蔽了仁王的吃相。

少男少女,男俊女靓,凑在一起赏心悦目。在颜值的照耀下,拉面店内简朴的小木桌都跟着上了些档次。拉面老板趁着厨忙的间隙看着这对年轻男女,忍不住回忆起自己的往昔,想当年他也是风流倜傥的少年。而今嘛,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呀。

两人出门时,面馆老板免费赠送两瓶饮料,权当对自己青春的怀念。星野一头雾水地接过饮料,店门口的小黑板也没写消费送饮品呀,不管了,免费的不喝白不喝。

饮料刚从冰箱拿出来,瓶身上沾满水汽,用手拿着时水珠不断往下流,沾在手心粘腻腻的。星野不适地甩甩手,指尖被旁边的仁王轻轻抓住。和她微凉而带着潮湿的手不同,仁王的皮肤透着男性独有的炙热和干燥,手和手相碰的一瞬间,星野感到仿佛有一道静电擦过她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仁王拿出手帕,仔细地帮她把手擦干净,丝滑的触感从指间一路滑到指缝。在此刻,手帕不像是人畜无害的柔软布料,倒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指尖攀爬而上,带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颤栗。星野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才没让手指的震颤流露在外。

男生抽条快,即使仁王喜欢弓着背,也依然比星野高。现在仁王俯下身来擦拭,反而是星野比仁王高了。她就看见白色的发旋在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她头晕眼花,想一把抓住那个圆圈,勒令它不许再动。星野的唇瓣上下开合,想说什么制止这一切,可惜大脑过载脑海一片空白,不支持她组织语句。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好了。”确保星野的肌肤上没有任何一滴不该存在的水珠后,仁王总算大发慈悲地放过星野,自然地接过星野手里的饮料瓶,“我们走吧,puri。”

这家伙,从哪里学来的。

星野斜睨了仁王一眼,如果忽视她脸上的红晕,还是很有威胁力的。

仁王的手握成拳头,掩住了指尖不受克制的轻颤,手帕被他捏在手里,绞紧成皱巴巴的一团。基于某种无法用科学研究表明的传递效应,他的脸上也开始往外冒热气。

两厢对望,默默无语。

一道鸣笛声打破了这古怪的寂静,道路后方的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这一对在路旁半天不挪步的学生仔让道。

星野先动一步,跳了出去,仁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夏季的夜晚,太阳总是迟迟不愿走,点点金色跃动在海面上。风从海上吹向陆地,带动道旁挂着的鲤鱼旗猎猎作响。是风动?是幡动?

星野沿着沙滩边的小路没有方向地乱走,思考着人生哲学问题。仁王背着手,跟着她漫步。

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星野这才不知不觉地发觉自己走到一块大石旁边。她看向身后的仁王,感受到身后少年强作镇定却忍不住的慌乱。

她不是傻子,在更早之前她就发现了。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是掩藏不了的,咳嗽、贫穷和爱。即使不说出来,情感也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只是星野不想揭穿这一切,她要等,等仁王站在她面前说。本以为这个时刻真正来临时自己可以不动声色地接受,然后光明正大地嘲笑仁王演技太差,她早猜到了。

但是果然,星野深深地吸了口气,果然我做不到那么冷静地对待这一切。

仁王见星野停下脚步,一鼓作气地迈步上前,牵住星野的手。仁王稍微下蹲,让自己和星野呈现平视的状态,望着星野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糟了,仁王心中暗骂,这回轮到他大脑里一片空白了。

星野顺着仁王的力气,和仁王双手紧扣,主动说:“真是失礼啊,仁王君。主动握女孩子的手,可是很不礼貌的。”

肌肤相贴,手心源源不断地传来对方身上的温度,这点微不足道的热量支撑仁王勉强找回丧失的理智。原本在本子上划了写写了划的话语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弃了,仁王强作镇定地说:“千奈,我们交往吧。”

说完,仁王想在心里打自己一下,这个告白的话实在太平平无奇,一点也没有他欺诈师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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