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拉刷拉——,仁王单手撑在课桌上,百无聊赖的转着笔,聊以解娱。黑色的笔杆在仁王灵巧的手指中飞速转动着,发出一阵阵破空声。
前两天听到的关于精神力和同调的知识在仁王脑海里萦绕不去,就连今天上课他也分了一半的心神在思考这件事。到底去何处寻找一个搭档以便更好实验呢?
丸井也是亲近的友人,奈何丸井的技术特点和仁王不算特别互补,身边又早有胡狼桑原这个亲密小伙伴当搭档。基于以上理由,仁王只能遗憾地将丸井排除在固定搭档的名单后面了。
思绪停在这里,仁王顺手停下转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这些都是他根据往日观察,选出的作为未来搭档的可塑之才的名单。
在一排名字中,柳生比吕士这几个字赫然在列。并且被仁王贴心地用红笔圈了起来,表示作为重点观察对象。
不过寻找搭档也不能操之过急,最起码要在今年的网球大赛中作出点成绩,再考虑挖人的事情。否则无凭无据,也没办法说服人家心甘情愿来当他仁王雅治的搭档。
仁王整理完思绪,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刚收束的想法又跑了出去。
星野今天请假没来上课,说是去东京有事要办。仁王询问究竟是什么事,被星野以年轻人不要打听太多,关系到妖怪,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为理由,给仁王的好奇心关上了窗户。
提起这件事时,星野难得收起笑脸,面色如黑云压城,仿佛能挤出水来。不像是遇到危险的事,倒像是被人欠债不还了。
仁王笔尖无意识地在白纸上留下两个圆点,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生气了。
“不和当事人商量一声就把人调走,特殊事务调查处不愧是政府手下,办事就是不拘小节、豪迈大方。”星野将一沓纸质档案毫不客气地摔在东京特殊事务调查处处长的办公桌上,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处长。
处长光亮的脑门上布满了晶亮的汗珠,拿着手帕不住地给自己擦汗。面对星野的质问,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希望对面这位大佛消消气。
天杀的领导,处长在心里也不断咒骂着。上面的领导拍拍屁股决定把人职位调走,偏偏还忘记通知一声,让人家照常值班时突然被同事告知调岗。别说当事人,他个旁观者听完都觉得憋屈。现在好了,员工上门来讨要说法,领导不知去哪里快活美美隐身,剩下他夹在里面两头受气。
他们这个部门偏偏还情况特殊,里头工作的个个身怀绝技,不是按照一般企业威逼利诱的手段,就能让员工忍气吞声的。这下可怎么办好。
瞧见对面处长汗如雨下的狼狈姿态,星野也见好就收。她心里也清楚,处长只是普通人,能做到这个位置是因为人类和妖怪两方面对特殊事务调查处的处长位置都势在必得。双方对人类当处长还是妖怪当处长这个问题争论不休,最后干脆决定轮番选吉祥物上台,免得伤了和气。
说更明白点就是,处长能坐上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他能力多强,反而是因为他没什么才干,妖怪这边才放心接受他当处长。万一是个精明强干的人,那可就不好办了。万一趁着职务之便,下黑手可怎么办。
前文有提到,特殊事务调查处不仅吸纳人来为其办事,还接受妖怪作为组织的成员。但双方积累数千年的爱恨情仇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因此调查处内部又分为两个派系,一个以人为主,一个以妖为主。派系的割裂,造就双方负责的事物也有所差别。
以阴阳师为主要成员的派系主要负责治安管理、日常巡逻,以维护人类的安全防止妖怪作乱为主要目标。酒井爱子、松下太郎就属于此列。
以妖怪为主要成员的派系主要负责接收犯罪妖怪、做各个妖怪势力和人类之间按对话的桥梁、帮助妖怪融入人类社会,将保护妖怪利益放在第一位。蟹姬、久次良就是负责这方面的。因为妖怪大多性情散漫,足够强大充当执法人员的通常活得年龄还久早有势力归属,所以这个派系的妖怪明面上说是特殊事务调查处的工作人员,实际也就是挂个名,背地里该是哪个大妖怪的部下就为哪个大妖怪办事。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在天然不同的立场下,双方会产生分歧简直是显而易见。一直以来,两边都会给对方悄悄挖坑,逮着机会就恶心对面一把。要不是斗了数千年人类和妖怪都累了,难得身处和平年代,大家都不想再真刀真枪地打,才不会捏着鼻子容忍对方的所作所为这么久。
虽然科技进步到二十一世纪,但是从事这方面职业的人大多推崇复古的精神,其思想之保守程度可与平安时代的前辈们相媲美。至于妖怪,本身没准就是平安时代见证者,思想之顽固更是坚不可摧。
半妖夹处在二者之间,地位十分尴尬。在嫌弃半妖这一点上,那些思想上的老顽固们倒是达成了空前的默契,人类害怕她们当叛徒,妖怪鄙夷她们血脉不纯正。
星野无论从母系算还是从父系算,都可以被称一句出身名门。即使这样,依然会时不时面对他人的嘲讽和惋惜。最经典的句式莫过于:这孩子天赋真好,可惜身上有妖怪/人类的血统。说完还要陪上两三句叹息和遗憾的拍腿声。
这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对这个句式有pt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