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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2)同性相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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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妹妹没了。

与之相对,多了一个哥哥。

天竺来找事的时候,大家都因为被偷袭而措手不及地受了伤,所以受伤的三谷不去找千雪,我也就没了借口一起去见她。

事态严重,但我也只是以为一切都是如往日一般的小打小闹——直到艾玛倒在路边,在我的背上失去了温度——我才反应过来,我的妹妹是佐野艾玛,也只有一个佐野艾玛。

那场决斗,东卍不战而败。

但另一个银发的少年出现了,带着整个天竺给我作为「见面礼」,然后把这些人都塞进了我的东卍。

黑川伊佐那说他是我的哥哥。

艾玛的葬礼,千雪没来。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通知她,所以我猜,只要我不主动说,她压根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这样也挺好的。

她确实没必要知道这件事。

也正是因为艾玛的离世,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瞧向那少女的视线,从来都不是对着「姐妹」或者「家人」。

而是「同类」。

对我而言,充满诱惑与魅力的「同类」。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调整好心情。

少女已经成为高中生,带上手中的“贿赂”,我独自敲响了她家的门。

.

我不想在她家见到三谷隆或者松野千冬,所以错开时间是最方便的——方法也很简单,稍晚些过来,发现有人就离开,没人就敲门。

后来发现他们几乎不打扰“好孩子”的睡眠,所以估摸着千雪睡觉的时间点,我常在这个时候和她见面,这是独属于我的一段时光。

她似乎并不喜欢我在深夜打扰,但也从来都没有拒绝过给我打开门。

我来也不干什么。

只是想看看她,或者被她看着。

她很安静,所以呆在她的身旁,我躁动的灵魂也会一并被安抚下来。

在一次次破坏的野兽快要冲破身躯时,她看着我,我便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通过双眸的对视,直冲进我的心中。

比起黑川伊佐那这个「哥哥」,我似乎更信赖千野千雪这个「同类」,信赖,且亲近。

伊佐那常笑着,几乎做什么事都顺着我的意,所以有时候我会想,若是千雪会在我犯错时和艾玛一样揪着我的耳朵训斥我,那就更好了。

不过我不贪心。

因为千雪不止是我一人的「珍视的东西」。

虽然不想在这里和伙伴们见面,但是我也想听她讲——少女在提到三谷或者千冬的时候会笑,光芒在微微眯起的眼眸中跃动着,就更好看了——不过她自己是注意不到的,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作为交换,我也会小千雪在你看不见他们的时候,告诉你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我和她这样交换条件,她没明着拒绝,我就当她同意了。不过我不怎么说,毕竟我才发现那些家伙其实挺弱的,打架总是受伤,我要是说出来了,千雪会担心的。

在大脑越来越混乱的时候,我还不至于彻底的崩溃,各种意义上都算是多亏了千雪。

武小道上高中之后和我渐行渐远,三谷和坚仔又拦着不让我找,所以偷偷跑到少女的家中,成了我唯一能够舒缓心灵的方式。

我们很默契。

她从来没和其他人提过这件事。

要是被知道了,他们是不是会把千雪也从我的身旁带走?

所以我偷偷地见她,没和任何人说。

包括我的「哥哥」。

伊佐那会在我准备出门找她的时候问我去做什么,我和那双满含笑意的紫色双眼对视,和其他时候不同,这个问题我从不回答。

比起他满眼的笑,我更喜欢少女眼中深邃的平静。

.

说实话,其实我也想和她一块儿去新年参拜,但千雪实在是太受欢迎了,所以我想到了个好主意——在他们把千雪送回家后,我在新年的第一天见她,也算是「新年参拜」了。

第一年没卡好时间,她睡下了。

第二年不用卡时间,她在等我。

现在她看我,已经不是在看“三谷的朋友”,而是看着“Mikey”,我其实超开心的。

看来今夜也可以难得地做个好梦了。

其实小时我就容易做噩梦,自艾玛离开以后,这个频率变成了几乎每天。但是和千雪见面的晚上,这样的症状会好上许多。

开个玩笑,要是她允许的话,我甚至愿意带着家里的破毯子来她家打地铺。

千雪这样的好学生,之后多半会去读大学吧。那她上大学的时候,还会住在这儿吗?她要是不在这住了,我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但这好像不是我应该去操心的问题,更应该关心这个事情的,是另外的人。

我没有守护好妈妈,没有守护好真一郎,没有守护好艾玛。

不过,要是他们,应该是可以守护好千雪的吧?

.

该死。

他们不该守护好她的吗。

怎么就把千雪弄丢了。

我甚至懒得动手,但是无言的行动,已经撕开了我与过去「同伴」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他们不过是「弱者」。

连我都不如的弱者。

.

很戏剧性的一幕。

在组织里不少人研究着怎么把头发染成更夸张模样的时候,伊佐那向我提出了染成黑发的建议。

我没拒绝。

因为她也是黑发。

伊佐那说我现在很有真一郎的模样了,但我看着镜子,看见的是另一张脸。

对哦,她像真一郎,我像真一郎。

那我和她也很像。

千野千雪的失踪没有激起任何的涟漪,除了另外两个和我一样消瘦下去的少年,没有任何人关心那个少女去了哪里。

她很安静。

就连消失也一样。

我花了好长时间去适应只要闭上眼就会被内心黑色的野兽撕碎的生活,我将驯服它,我将融入它,我将成为它。

小半年的时间,我折磨着自己,被自己折磨,等到终有一天冷静下来时。

我的心终于被吞噬殆尽。

十八岁的生日,伊佐那说要送我一份「礼物」,我本来是不太感兴趣的。

但我仅剩的,唯一的哥哥冲着我笑,“你不去看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礼物」是「她」。

是个人。

打开门花了好长时间,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房间里算不上难闻,但是熟悉的铁锈味,弥漫在周围。

雪白的墙面上皆是暗红色的痕迹,果然,她喜欢画画,也喜欢花。

房间内的人儿终于抬起了头,数月不见,她衣衫单薄,却依旧干净漂亮。

只是她眼中的光消失了不少,黑色的双眸中,倒映着的是另一双黑色的眸。

……是她。

是千野千雪。

伊佐那在我成年这一天,将我此刻最想见到的人送到了我的身边。

我其实很想哭,但我早就忘记了这一行为应有的动作,所以抬起她的发抵在额头,犹如人子渴望圣母的垂爱。

或许是因为我换了发色,所以千雪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我。我给了她小小的提示,她一定会很快就认出我来,是的,那她会和我说些什么呢?先回应一句“好久不见”吗——

千雪叫了我的名字,她的嘴角有一丝弧度,但她的声音是那么冰冷绝望。

“你是来带我走的……”

“还是试图继续关住我的。”

……没有第三个选项了。

所以我没能在其中选出更合适的答案。

千雪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知道。她究竟是被伊佐那关住的,还是被他带来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知道的事情只有,要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而这一点,现在只有我能做到了。

我半蹲在少女的身前,她会需要我的,正如我现在这般地渴求她,“留下来……”

“千雪,我只剩下你了。”

……她是不是瘦了些。

哦,对,这次见面,我忘带伴手礼了。

少女抗拒着我的接近,她出声大骂着我,我还是想哭,却又高兴。我做错了很多事,好长时间都少了一个会像她这样指责我的人了。

果然,我的「同类」是最明白我需要什么的。出去眼中的光芒,她的气息、温度,我是不是可以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样,向她讨要更多?

“我们是很像的,千雪……我觉得你应该能知道的。我会带着你从这个屋子里出去的,衣服、食物、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生活条件,我都会给你更好的。我不会和伊佐那一样断开你对于外界的了解的,哪怕如果——”

我愣了愣。

我不想让千雪再见到那些没有办法保护好她的人。

但我应该对她好一些,如同我曾向她承诺的那般。

“如果你想要知道「他们」的情况,我也会和来你说的。”

“所以……”

“请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我们彼此撕咬着,如同野兽一般,千雪和我做出了一样的反应,起身看着她的嘴角,属于我的血迹,我不自禁地在笑。

“我说,我们果然很像啊,千雪。”

可她瞪着我。

用她迷人又深邃的双眸瞪着我。

少女的表情平静,只是抬起手,开始划烂自己颈肩——那是我触碰过的地方。

不……

不……

不对。

这不是同类的惺惺相惜。

这是排斥。

是单纯的厌弃。

我还没想明白,她为什么快要把自己的脖子都挖断,所以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千雪,求你……别这样。”

“你滚。”

沉默的对峙。

光亮消失了。

是她眼中的。

还是我眼中的呢。

我不知道。

“对不起,千雪……我,之后再过来。”

.

我没有放千雪走。

因为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再次见到千雪,是伊佐那捏着她的下巴向我展示的模样,哥哥招呼着我过去,“「礼物」修好了,不客气。”

她还是那般漂亮,安静。

对于我的靠近,她不再反抗,哪怕是直接的拥抱,也不会有丝毫的挣扎。

只是眼中没了光,比起人,她更像是个活着的「娃娃」。

说好是给我的「礼物」,但伊佐那偶尔也会把她「借走」,对此,我无能为力,只能努力在我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对她更好一些。

我给她置办画具,结果都落了灰。

我给她采购绿植,结果无一存活。

我给她带了好吃的过来,她也只吃那么一点点,瘦得让我心疼。

最初好像还有一些简单字词的斥责,渐渐的就变成了无言的哭泣,到最后,她也不再哭了——我们俩彻底一模一样了。

我和千雪一起照过镜子,黑色的发,黑色眼,深邃,毫无光亮。

我明明已经把她拥入怀中了,却还是想要更紧一些,塞进心里,融入身体。

哪怕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光亮,可现在的我,也没办法再离开她了。

那道光消失不见了,我想试着把它找回来,若是喜欢的事物起不了作用,那么,喜欢的「人」呢。

我和千雪讲其他人的故事,同时观察着她双眸的变化,等我给她讲到我亲手杀死松野千冬的那一次,千雪最后一次在我眼前流泪了。

我为她拭去眼泪。

她躺在浴缸里寻死。

我疯了一般将女人从红色的水中捞出来的那夜,伊佐那把房门反锁了,我没进去。

其实这种门只要随随便便踹一脚就能踢开,但我愣是没敢去看房间里的模样。

“她是你的,Mikey。”伊佐那拍了拍我,“珍视的东西,可要看好了啊,弟弟。”

她手腕上的绷带处渗出红色的印记,明明我没受伤,却痛苦到几乎死亡。

.

神差鬼使的,在杀死三谷隆之前,我告诉了他千雪正被我「保护」着的事情。

顶着一头根本就不合适的黑发,那个男人在死前居然在笑——

“是吗,太好了。千野果然还活着。”

“……你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了吗?”

“嗯……我想想啊,既然你要杀了我……”

他的思考根本就没有花上多长时间,所以才在我用力之前就把话说完了——这些人明明浑浑噩噩了好长时间,怎么这会儿如释重负,就这样笑着离开了。

“那就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她啦。”

没有疑问,没有嫉妒,没有仇恨。

字里行间只有在千雪「失踪」这些年里,他从未消磨的爱意。

千雪的眼中为何有光,我找到答案了。

那光芒并非由她产生,而是少女被爱的证明。

我试图把光芒带回少女的眼中。

却从未想过是自己把它们尽数吞噬了。

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因为我不会爱人,仅此而已。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道理。

在我夺走了少女的「未来」之后才明白。

.

我该放千雪走了。

然后,也放过自己。

女人早已不再有开口说话的力气,所以寄出信,我知道还剩下一个,最后一个会斥责我的家伙。

“……再见,千雪。”

我不知道那小小的身影会在原地站多久。

但和我不同,我相信千雪一定会再一次向前,这时才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们相似,但或许不是「同类」,而是「同性」。

此生此世都在相斥的「同性」。

就像磁极。

.

不过没什么关系,耍赖这种事情我可擅长了,押着三谷一起去千雪家做客——

大门被猛地关上了。

她不听我说话,还从电话里让三谷叫我离开。

一时手足无措,当上东卍的总长之后,我可能从未这般慌乱过。

我的那点小心思,应该没人知道的才对。

再然后,艾玛死了。

我很忽然地在这不合适的时间知道了自己对她真正的看法。

日向说着武小道来自未来,这样有些天方夜谭的话,我又想起了她绘马上的新年愿望。

「拥有未来。」

最后,是我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死在我的眼前。

我终于一无所有了。

她还是来了。

在艾玛的葬礼上,我最后一次和少女对视了。

她的眼中依旧有光,只是脆弱,虚晃,不似从前那般明亮。

那是经过长达十二年的挣扎,由「千野千雪」自己努力点亮的光——直至现在,我也无比渴望。

少女为什么会关上门。

她为什么不想见我。

若她也是从十二年后回到现在,我猜,我知道了答案——

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答案。

我需要向她道歉,但我不该去见她。

带着鲷鱼烧站在她家的门口,我和少女通过电话交流。不对,也不是交流,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在说。

她的沉默,印证着我猜测般的答案,让我在想哭的同时,也很想笑。

我真的好不会说话啊。

声音怎么能抖到这个模样。

“千雪——”

“我把他们都还给你。”

“再见,千雪。”

“我把属于你的未来还给你。”

直到电话挂断,我都没再听见她的声音。

其实我猜,只要我在门口再等一会儿,这扇门就会打开,我就能和她再见一面。

但是,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

“我收下了。”

“——千野让我给你带句话。”三谷的表情有些疑惑,但她还是把话带到了。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是吞回了肚中。

“是吗,太好了。”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结果还是通过了三谷的传达。我冲着那个银发少年笑起来,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再补充一句,“啊,对了——”

“那就麻烦你们照顾好她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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