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哀伤和空虚几乎在一瞬喷发,眼泪似是决了堤一般横淌,我看着眼前两个不明情况有些手忙脚乱的家伙,想要解释些什么,可除了多擦掉一把鼻涕以外,我始终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等我调整好……再和你们说……”终于在情绪稍微稳定一点的时候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把他们都赶回家,我需要一个人先平复一下心情。
千野千雪在哪里?
属于松野千冬的未来里,怎么可能没有她呢?
不管昨日或者今早在思考些什么,此时此刻,我的脑中只剩了一种想法——
找到她。
我一定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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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们说件很严肃的事。”
“嗯,我们听着,你说。”
“这件事真的很严肃,虽然你们可能会认为这是在开玩笑,但是——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个被我忘了很久的人。”
“嗯,然后呢?”
“我本来应该在初中认识她,然后跟着她一起上高中,未来多半也会在一起。”我的眼睛到现在都是红着的,向眼前的场地哥和一虎做出解释时,其实也没对他们报太大希望,“但是很奇怪,她消失不见了,包括她的住处,和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女人?”一虎冲我挑了挑眉。
“是的,是位女性。”这次没喷咖啡,我很认真地在点头。但不出一会儿,就能看到眼前两个人开始窃窃私语,嘴角还带着遮盖不住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们多半不会信。
千野学姐的存在牵扯到复杂的时间问题,我要是把武小道不停穿越时空这件事一起说出来,他们这会儿怕不是要光明正大地拍桌子笑了吧。
叹口气,就算他们俩相信,并且和我一样拥有了不同时间的记忆,或许也帮不上我什么忙——场地哥曾在初中去世,一虎也入狱到成年后才出来,别说认识了,他们多半连面都没见过。
“好啦,就是这些,信不信由你们。”我起身准备离开,他们俩这会儿倒是拽着我,又把我拉回了桌边坐着。
“总之,就是千冬你忽然想起来了你小学时期或者更早认识的女孩子,然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断了很长时间的联系,前天武小道结婚,触景生情,不由得情绪崩溃哭了出来,对吧。”
“……”他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皱着眉,我应该要去纠正的。但总感觉自己继续解释下去,就凭他们这样比我还更不会读书的脑子,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场地哥似乎是把我的沉默视作了肯定,这会儿倒是没再多笑了,他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后才抬起头,“千冬想找到这个人?”
“对。”误解就误解吧,这点倒是没错。
“断了联系……那就去找找其他可能认识她的人问问呗。”场地哥态度比开始认真了许多,“毕竟按千冬你的说法,时间过了这么久,要是没有留电话又搬了家,只能找其他的人问问了吧。”
又一次沉默了,我是突然回想起来千野学姐的,那么,三谷呢?他现在还会记得她吗?
再有谁能记得学姐……除了武小道,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或者千冬你再给点信息,打不了我们发些寻人启事之类的?”一虎压在我的脖子上,他心情倒是不错,“虽然不知道十多年前的信息适不适用,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你们……”虽然是彻头彻尾的大乌龙,但我忽然有些感动,“真是的……明明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就好了……”
“帮社长分下忧,又不是什么大事。”场地哥哈哈笑起来,一如既往地展现着有些不靠谱的安心感,“虽然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就是。”
“能让千冬你这么惦念,是关系很好的小女孩吧,要么就是特别漂亮的——不知道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关系很好,千野学姐也很漂亮,现在的她,一定是美人。”我试图按照脑海里的印象把她画在纸上,但很可惜,不管我具备多高的品味,似乎也不足以支撑我落笔把学姐的美丽画出来。
“诶,美女啊……”
“还有,一虎。”收起笑容,丑话要说在前面,“如果我们真的能找到她,你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我都会杀了你。”
“唔啊,这人都还没找到,你怎么跟个醋坛子样的。啧,我有点怀念社长以前对我们说敬语的时候了。”一虎做着嫌弃脸远离了我,他叹着气摇摇头,“再说了,她要是已经和其他人谈恋爱结婚了怎么办,你单相思一辈子?”
“那就一辈子。”
毫不犹豫地回答完,我忽然又想起什么,“不过,呃,我觉得学姐现在还是单身的可能比较大。”
毕竟作为秉持「不早恋」原则的「好学生」,学姐真的超级难追啊。
算不上特别好的主意,不过现在似乎确实没存在更优解了。
“……她的名字是千野千雪。”
我开口说出千野学姐的名姓,外貌,生日……从恢复的记忆里一点点地搜寻着与她有关的信息——就像孩子翻出来尘封的宝箱,再往外一件件地掏出他所珍视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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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谷还是不记得千野学姐。
武小道也完全没有关于她的记忆。
只需要问一句“你认不认识千野千雪”就行了,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就没有任何追问的必要了。把中学时期可能会认识学姐的朋友们都问了个遍,就连“有点印象”这样的回答都没有出现过。
Mikey那会儿在国外比赛,我没问到他,不过学姐和他应该也没多少联系,所以我也没打算多去打扰。
场地哥和一虎确实有帮忙偶尔问问客人什么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没有消息的这件事对他们而言,不过只是我曾表露过的一段念想罢了。
我不会对他们这样的态度表示不满,毕竟对于一个只存在于我记忆中的人,我都不敢保证学姐现在是否真的存在于世界上,或者是她主动地藏了起来——学姐可是个聪明人,她想要躲,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千冬,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在「未来」不见了,你会来找我吗?”
那是作为少女的她。
“千冬,如果我不见了,你要找到我哦。”
那是作为女人的她。
当大家又一次渐渐遗忘的时候,我的记忆却是越来清晰,常会在梦里瞧见叫着我“千冬”的女人,在醒来时却是完全地消失不见。
这究竟算美梦还是噩梦,我无奈地笑笑,几乎快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曾经承载着那样多记忆的学姐,也是这般的混乱吗。
武道进行过很多次时间穿越,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脑海中许多自己完全不该有印象的梦境,究竟是承获得了从他那剥离出的关于千野学姐的未来,还是单纯由我的期盼捏造而成。
嗯,梦到我死在了学姐的怀里,这个pass掉。
唔,梦到了学姐失踪被判死亡,这个也不要。
哦,梦到了学姐终于接受我的告白,这个可以有!
……但这些事情都无助于我找到她。
唯一有一次梦到可能有些有用的信息,是个模糊的地址,我顺着印象前去,没见着学姐,反倒是相当意料外地看见了柴大寿。
“新开的店,你来吃饭?”
“……正好路过,不过来都来了,那就吃吧。”
店老板相当大方地给我免了单,所以把勺子塞进嘴巴里,我没敢多说些心里想法。
比起饭店,这里让其他人开家花店或许会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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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夏天不会落雪,那我可以在冬日找到她吗?
可是半年的时间过去,我沿着记忆里和学姐一起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我依旧寻不见她,摸不着她一丝一毫的影子。
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找下去。
既然我记得,那学姐就一定是存在的。
冬天的时候我总会穿得很暖和,毕竟我要是生病了,学姐一定会觉得难过的。
在圣夜的凌晨,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出长长的痕迹,那是我曾经安静地将她送回家的路。一直走到那空空的公园,我勉强地扬了扬嘴角。
“学姐,可以和我一起去新年参拜吗?”
就算你拒绝我也没关系,就算你不牵着我的手也没关系,我真的只是……好想再见你一面。
双手十指交错地抵在额头,我的祈祷,学姐你能听见该有多好。
夜里的风又大了些,圣诞节没有发生奇迹,我终究是一个人回的家。
新年参拜倒不是一个人去的,和大家一起,有些闹哄哄,我没再和他们提过关于学姐的事情,因为我也明白了——找到你,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也必须是我亲自完成的事。
既然我拥有了这些记忆,就一定有这些记忆存在的意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是我还没有发现的。
以散步的名义走遍所有存有记忆的地方,冬日就这样悄悄地从脚下溜走,直到天空中不再飘落雪花。
圣诞节没有奇迹。
新年也没有。
我该准备回去上班了,却在这时嗅到了香,初春就有这么浓的花香?
记忆里曾去过的花店地址现在是大寿在开饭店,所以,按道理,不该是……
可是,万一呢?
心脏忽然开始加速跳跃起来,没有转身往宠物店的方向,我只是继续往前走。从冬日走到新一年的春天,我忽然才想起来,今天应该是个很特别的日期。
2018年3月16日,周五。
这是上一次武小道回到未来的时间,也是一直在以「不想早恋」为借口拒绝我的学姐「成年」的时间——
走着的步伐逐渐加速,然后是奔跑,我喘着气,时间好像过去了好久,我终于在陌生的目的地停下了脚步。
透明的橱窗,木质的空架子。
鼻腔中的花香散去了,毕竟这里本就没有花,又何来的花香味。
可是我的眼眶终是湿润了。
这里似乎还没装修好,门牌之上只拥有浅蓝的底色和花朵的图案。
……是这里了。
就该是这里了。
心脏快要跳出身体了,我推开这家明显还没开始营业的店铺的门。
门内有人,正搬着东西,背对着我。
她个子小小的,有着漂亮的黑发。
“嗯,是谁?”我没有刻意掩盖进门的声音,她是知道有人来了的,“很抱歉,因为还在装修,这里还没开始营业——”
“请问,这里是「冬雪」花店吗?”
我笑着打断了她说的话。
“咚”的一声,女人放下了手中的箱子,然后从那一堆东西后面探出了脑袋——漂亮的黑色眼睛,和记忆中一样,我就知道,许久不见,学姐也绝对会是美人。
“我……”
张了张口,我才发现自己这会儿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咸咸的液体流入口中,我瞧见柜台后的她匆匆地绕了出来,站在我的面前,向我张开了双臂。
没有任何犹豫地抱住了她,我于同时间放声大哭,又是熟悉的触感——她拍着我的背,摸我的脑袋,并理顺现在已是黑色的发丝。
“我找到您了……我找到了……呜……”
“嗯,谢谢你。”我终于又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就在距离我这么近的地方,同样带着些许的颤抖,“谢谢你,找到了我。”
“千野学姐……千雪……”
“我真的好想您……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请和我交往!”」
我曾在今日向心爱的女人表白,并最终得到她的回应。
我爱你。
非常非常爱。
带着满脸的鼻涕的眼泪,我终于笑起来。
“学姐您这里,还招不招兼职——”
“这次携家带口,家里猫猫狗狗比之前还多的那种?”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