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婆娑,竹叶沙沙,虫鸣似琴声。
我坐在屋外的台阶上,任由晚风拂过发梢,仰着头赏着月。师父此刻正在屋内收拾着,我插不上手,师父也不准我瞎忙活,索性就在外面看看夜景。
今日见着夜华,说心无波澜是假的。我虽从未爱过夜华,但当年他对素素所做的事,确确实实刻在了我的心上。那日,若不是师父出现,素素门外的守卫不会擅自离位,我便不会有机会跳下诛仙台回到青丘,或许还会继续被囚禁在那。
我知道夜华执着,我也晓得他不会轻易的放手,可他竟敢打师父的主意。若他真敢动师父一根手指头,我管他什么天君地君,我也绝不会饶过。
我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本想着借这冷风压下心头躁意,却半点用都没有。
“娘亲。”思萧轻快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她将我的披肩搭在我身上,挨着我坐下,脑袋自然的枕在我肩膀上。
我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出来了?”
“想陪娘亲说说话。”她动了动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娘亲,你今日为何要将神芝草给胭脂啊?当年你没要到玉魂,都险些.....”她没说下去。
我抚了抚她的发丝,“你说的不错。不过上一辈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一个孩子。胭脂是个是非分明的姑娘,相信这个孩子在她的教导下不会走歪路。”
“可......好吧,我知道了。”她叹了口气,随即又转了话锋,“对了,娘亲,那新天君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奇怪。他该不会要对爹爹做什么吧?”
“应该不会。”我轻声道,心里却泛起不安。我并不了解夜华,不知他会不会当真如此疯狂。算算我们也不过认识几个月,加上凡间的时间也才几年。可师父终究是他兄长,这点良知想必他还是有的。
“既然他不会,那他定然知道些什么。莫不是又是东皇钟?我前阵子听到折颜叔和四舅谈起过,娘亲......”
“别瞎想。”我打断她,尽量克制着颤抖的嗓音。思萧的话,恰恰戳中了我最担心的事。我心知当时封印那钟的时候法力不足,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擎苍冲破。师父之前也提过此事,也叫我别担心,可我又怎能做到?
我拍了拍她的手,“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上次让你们抄的经,可抄完了?”
思萧脸色一僵,轻咳一声坐直身子,“快了,孩儿现在就去。”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转身进了屋。
我望着天边皎洁的月牙,深吸一口气。我心知拦不住师父护着四海八荒,既然如此,那便换种方式。
师父,你守着你的四海八荒,那便由十七守着你。
……
进屋时,正碰巧撞见师父出来找我,结结实实撞进他的怀里。
“唔,师父你怎么出来了。”我埋他怀里闷声道,想抬起头,却被他紧紧抱着不放。
“吹的浑身冰冰冷。”师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
我咽了口口水,“没事,不冷的。吹吹风脑子清醒些。”
师父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低头盯我的眼睛,“你何时脑子清醒过?”我尴尬的一笑,把脸埋的更深,不欲理他。不过这话说的倒也在理.....
他抱着我走进卧室,坐在床沿,让我坐在他腿上,头靠在他胸口。他皱着眉握住了我的两只手,反复揉搓着取暖。
“你这双手怎的总是这般冰冷。改日我去东华那,将他那枚暖玉给你拿来。”他在我头顶轻声说着。
我微微一笑,抬头望着他。这般坐着只能看到他带着胡茬的下颌。本想摸上去的,却想起手被他紧紧的攥着。
没办法我只好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却惹得他一僵,暗哑的从牙缝里挤出几字,“别乱动。”我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
师父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燥热,轻声问,“夜华同你说了何事,让你这般失神吹风?”
“没说什么,不过都是十七在瞎想罢了。”我垂下眼帘。耳边传来一声轻叹,腰间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手被他捂的暖和了些,轻轻挣开他的手,开始把玩起他腰间我曾为他做的布偶。“师父,十七再加几根狐狸毛上去怎样?”
“现下这般也不错,不必糟蹋十七精美的狐狸毛。”我瞪了他一眼。从前怎么没发现师父竟这般记仇。
那年在凡间我被师父认出身份后,便毫不掩饰的想炫耀,哦不,展示自己的真身.......
“师父,你见过十七的真身没?”在墨渊拆穿了司音的身份的第二日,司音挽着他在林中散步时问道。
“没。”墨渊飘了她一眼,心知她又不安分了。
“那师父想不想看?”只见她更加兴奋了。
“不想。”
她扁着嘴,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十七知道您还是想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