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越看他在那算账，算着算着心情突然飞扬，像个突然吃到糖的仓鼠一样，不由来也感受到这种简单快乐。这家店也是他和席淮一点点筹备辛苦摸索出来的，说不高兴是假的。

他们现在手头宽裕了，席淮看着阿越身上还穿着那几件村里时请人做的衣服，布料不够柔软也不时兴，就忍不住想给他买衣服首饰。十六七岁的少年还在发育，或许得益于席淮每日督促喝一杯羊奶，三餐注重营养均衡，阿越长高了不少。现在到席淮的肩膀了，原先合身的衣服露出一截白皙手骨，席淮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得不错的老父亲既视感。

择日不如撞日，趁着现在客人没那么多，席淮拉着阿越去了隔壁赵老板的布料行挑选。

除了照顾生意，也是因为他家的货款式多，来往的客人也多会来这儿看。

“赵老板在啊？”席淮率先打招呼。

“哎呦席掌柜，你们来买布啊。我这儿有几款刚到的，来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赵老板看见是他们，出来亲自招待。

“不必如此客气。”席淮他们跟着赵老板的指引，看到了他口中所说的新款。

的确很好看，其中有一匹天青碧荷色绸布，席淮一眼就觉得阿越穿上会很好看。还有旁边的紫罗兰，紫粉相间，娇俏可爱又不失清冷感，眼看着他还要再选下去，阿越赶紧拉住他的手示意够了。一匹布能做一整套成衣还有余，况且他估计还会再长高，席淮想到这遗憾打住。

这个时代对哥儿的着装没有明确规定，既可以短衣下裤，也可以穿裙子，还有裤裙，只看经济条件允不允许。

席淮挑完后，阿越也说要给他选。好吧，礼尚往来。席淮示意阿越挑吧，我都可以。

席淮看到阿越挑了一匹是月白绣着银丝线的，眉头挑挑。

席淮自己不知道，每次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笔杆，或是写话本，或是记账，君子温良如玉的气度格外外露。分明成了商人，身上却没有商人一丝市侩俗气。穿上月白银丝的长袍，肯定是如松鹤屹立，要是在店里，不知引来多少人注目。

想到这他心中醋意翻涌，又抽了一匹藕粉色，这下应该没有人看了吧，心绪平缓下来。

席淮看到这个这个死亡颜色内心是拒绝的，“要不换一个颜色？”

阿越眉目一冷，“就这个。还是说你想有很多人看你。”

席淮可不能背上一口不守夫德的大锅，对于恋人的独占欲半是开心半是烦恼。“好，你说穿什么就穿什么。”

他们选的是成衣，在店里量好尺寸，赵老板连连说会尽快做好了送上门。

赵老板说的尽快果然很快，不到三天布料行的小二就送货上门。为了表示对这个速度的满意，席淮让小六给送去人手一杯不同口味的奶茶。

回去试衣服，席淮先穿了那件白色的出来，果然很好看。他现在没有下地，皮肤白了回来。亭亭如松地站立在那儿，是让人移不开眼的程度。

他问，“怎么样，还可以吧。”这件他自我感觉应该还行。

不料看见阿越拧眉，“换下一套。”

席淮从善如流，换了那身藕粉色的圆领袍，这下他没主动开口问怎么样，生怕太丑了阿越嫌弃他。

他看阿越的神色不变，还是不太满意的样子，慌张解释道：“我没有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是不是很奇怪。”说着人都不自在了起来，想回去赶紧脱下来。

阿越叹息一口，“你，算了不用换，这样挺好看的。”

是真的很好看，与刚才那套相比各有千秋。眉高骨深的少年穿着明丽的颜色，少了几分沉稳，多了点活泼。不管怎么穿都好看，阿越只能认命。

接下来到阿越试衣服，席淮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阿越一直皱着眉，或许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席淮也有点不乐意阿越穿这一身出去，但只是想想，好看才好，这么好看的人是他的，外面那些人只有羡慕的劲。

“阿越，你真好看。”他总是很擅长直白的赞美。

“你也好看。”

他们互相依靠在一起，像许多普通夫妻夜话一样聊些生活的琐事，多数是席淮在说，阿越听着偶尔应答，也不会不耐烦。

幸福真的很简单，只是现在这样的生活，阿越却觉得比他过去十几年都要让人留恋，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以后还会更好。”席淮肯定地回道。阿越这才发现那句话被自己脱口而出。

人生无常，何必忧心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