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和我有什么关系?”雷特带着嘲弄的笑看着她。
崔女据理力争:“可是你明明就知道——”
话却被雷特打断了:“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是你自己不听从指令的,受伤了怪不了任何人。”
他嘀咕了一句,声音却清晰传进崔女耳中:“Omega就是矫情。”
雷特又冷笑:“你倒不如趁现在腿还没有全坏多找几家医院去看看。”
“你知道好不了的,”崔女看着他,“雷特。”
她几乎压制着怒火说:“你在害怕什么?”
雷特被戳中后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很快,崔女就听见他说:“你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她的脸在雷特的话中一寸一寸白了下来。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工作。好好养伤,崔女。”
最后几个字被雷特咬得很重,带着嘲弄的味道传进了崔女耳中。
“咚——”
身体被砸进了柔软的地毯中。
崔女睁开眼,大汗淋漓。
“……”
又梦到了。
她坐起身,看着腿上和真腿别无二般的假肢,抬手轻轻抚了上去。
自结案后,她便再也没有梦到过了。
还真是难得。
崔女轻轻笑了一下,打开灯,看见了墙上的时间。
居然过得这么快,上次见到姬华也不过才几天前。
崔女长长舒了口气。
假肢的触感和真皮很像,崔女细细摸着腿上的纹理,慢慢低下了头。
姬华总劝她别跟自己过不去,但她不想忘记自己这腿是怎么没的。
她不想忘记这腿是因为谁而没的。
初见时,姬华说她幸运。
但她想,她们都是不幸的。
那年禁招Omega后,大部分Omega选择了其他院校,不再执着于军校,但也有小部分Omega选择第二年再考一次。
崔女也在其中。
第二年,她以全联邦第一的成绩进入恪盟军校。
而姬华,留在了T星。
雷特断了她的所有前路。
——
雷特案结束后,姬华提供了新的供词。
两天后,岑峥知道了她的新供词。
再次见到姬华时是在最高法庭上,而蓝英依旧没有来。
季修白站在她的旁边,唇角始终带着微微的勾起,似乎对这场案件的结尾并不关心。
直到——
证物全部呈上后,他听见了姬华的话。
她说:“司义是季修白的舅舅,我也认识他。”
季修白一愣,转头看向了她。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死死盯着姬华的侧脸。
姬华察觉到他的视线,眼也不眨地接着说。
“五年前季修白找到我,邀请我和他合作。”
“叩叩。”
门被敲响。
“小峥?”姬华脚步微顿,转身朝门口走去。
“怎么又不按门铃?”她一边开着,一边笑着说,却在看到来人时微微一顿。
“你是?”姬华微微皱眉。
她本以为是折返的岑峥,却没想到是一位意外来客。
来人自爆家门,看着衣冠楚楚:“你好,我是季修白。”
“不认识。”姬华说着就要关门。
季修白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门边:“等一下。”
“你还记得司义吗?”
姬华看向了他。
“他死了。”季修白说。
姬华毫无情感地说:“那还真是大快人心。”
“五年前季修白去了一趟脉星,”姬华笑了笑,“你们大可以猜一猜是谁告诉了司义那则坏消息的。”
陪审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姬华接着说:“他告诉我,司义知道我手上有一种矿石,而那矿中有一组分,可以改变人的第二性别。”
“长期接触可以从基因上强制改写,Alpha会变成Omega,Omega会变成Alpha,而Beta则两种都有可能。”
旁听席传来一阵抽气声。
这对人类而言,无疑是一个危险的物品。
一块银色的矿石被举了起来。
法庭之上,公诉人缓缓开口。
“这是脉石。”
有关那神秘矿石的秘密被一一揭露。
三十多年前,季修白的祖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脉石,大面积进行非法开采。
姬华的父母是开采脉石的工人之二。
她家世世代代生活在脉星,对于这处贯穿脉星半边的矿脉并不陌生。
只是谁也不了解这脉石究竟有多恐怖。
一开始只是有人发烧发热,而后陆续传染。
工人们起初只是觉得昼夜温差大,传播了流感。
直到第一个Beta发热不止,进入了易感期,而后这一“二次分化”像病毒一般蔓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最初季家上头有意隐瞒,安抚工人与脉石无关,直到第一个进入易感期的Beta因易感期一个月不退而崩溃自刎,这件事便再也瞒不住了。
后来这项工程被叫停,季家给了好大一笔封口费,这件事才得以停息。
只是当年的那批工人,运气好的短暂发热后便没事了,运气中等的一生都在看病,运气不好的便和那个Beta一样了。
姬华被赶出主星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她出生的地方。
她回到家后,她那运气中等的母亲死了。
姬华在家中待了一夜,第二天背着鼓鼓的行李离开了。
她来到了离脉星最近的T星。
十几年过去,当年的知情者死的死,病的病。就连季修白的祖父也早已死去多年。
所以姬华对于他能找到自己很意外。
姬华前两年去过一趟脉星,那时的她站在家门口,看着手里银色的、充满魔幻魅力的脉石久久不能平静。
岑峥进不皦了。
她该怎么办……
她就是在那天碰到了司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