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对阿仁来说是个梦，对永慧来说也是梦。几周后，她想起赶到餐厅后被永义和何珍集体讨伐，想起那天那只凤梨雪糕的味道，想起一个高高的，想做警察的和一个小小的男孩。她忘记了阿仁的样子，阿仁是她行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那家书店搬到不知道哪里去，永慧也再也没有去过遇见阿仁的那条街。

……

倪坤的一个老朋友，为永孝介绍了一位年轻的女性朋友。

这位女性朋友毕业于香港大学，貌似读法律，毕业后先在自家律所待了几年，在家里人的扶持下自己开了律所，是个真正的律界精英。

这些都是永义告诉永慧的。

永义还告诉永慧，永孝同那位女性朋友已经多次共进晚餐，不会要好事将近了吧。

永慧推开永义凑在她桌前的头，笑骂道：“你还懂什么好事将近，你作业做完了？”

永义撇撇嘴，深感无趣，永慧最近像个入了魔教的学习教教徒，每天不是读书就是睡觉，发了疯了。

“当然。”永慧如是说，“我就是最虔诚的教徒，请我的神赐福与我，助我脱离苦海。”永义缩缩脖子当什么都没听到，她已经为了学习彻底疯癫，谁知她会不会突然扯着永义传播她的教义，让永义也做她的神的信徒。

一想到自己拜一堆书为神，永义想想就发怵。

永慧并非一无所知，罗继贤倒是日日来接她，只是有时回家不见永孝，永珍嫁人，吃晚饭时饭桌上竟然只有永慧和永义，以及在一边站定的佣人。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怪现状。

永孝从不会错过和家人一起的晚饭。

佣人嘴都闭的严严实实，不听不懂不问，永慧问罗继贤，他说：“倪先生陪孙小姐吃晚饭。”

待到永慧凑到驾驶座上，继续追问：“孙小姐是谁？”

罗继贤就无话可说了。

永慧料定罗继贤一定知道，他不肯说，一定是永孝的授意。

于是在永珍每周日回家吃饭的日子，永慧窸窸窣窣地跟在永珍身后，问她：“家姐，你知不知道孙小姐是谁呀？”

“她呀。”永珍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她是阿孝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永慧睁大了眼睛，“他这么不义气，竟然不告诉我。”

永珍拉着永慧坐下，顺着她的下巴合上她长大的嘴。

“永孝都多大了，也该有个女朋友。”

“是哦。”永慧点头，永孝今年已经26岁。“他怎么都不告诉我，我有什么秘密都告诉他的。”

“他告诉你你又能怎样？”

永珍随意地翻着杂志，几乎一刻不停地翻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翻杂志，还是看杂志，她想让自己的手有点事做，眼睛也有点事做，否则，她会草木皆兵。

永慧还小。

“不怎样啊？”永慧觉得永珍的问题很奇怪，“我想知道孙小姐长得美不美，性格好不好，她对二哥好不好，他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永珍停下翻动杂志的手，佣人来问永珍是否开饭，永珍点头，永慧顺势挽着她的胳膊，和她一起走向餐桌。

一边走一边抱怨，“二哥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还不告诉我，家姐你谈恋爱时我可是掌握第一手信息的。”

“看来你以后有做狗仔的潜质，这么刨根问底的。”永珍笑着点点永慧的额头。

永珍放了心，永慧不懂这些，从小就是这样。

有外校的男生托自己的姐姐妹妹给永慧递情书，永慧看了又看，没看出那些男生对她的爱情，反而将他们的文采批驳了一通。这个词用的不对，这句话写的太肉麻，这个连情书都有错字。

一颗顽石脑袋。

永珍觉得自己多想了，永孝也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