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火丹鼎乃太阳之精,正是你们这些毒蛊的克星!”
萧冶挥退巨铩,道:“毒蛊非我所愿。若二位……”
他话未说完,却已没了听众。墨知遥淡然对程柯道:“五方之兵我来解决。骸骨傀儡会吸引食骨虫,你一起烧了便是。”她吩咐完,又叮嘱一句,“离火丹鼎消耗太过,纵是内丹完好也收敛些。”
程柯抿了笑:“弟子领命。”转身离开前,他抬头看了萧冶一眼,分明挑衅。
萧冶察觉敌意,但已无暇计较。墨知遥一把攫住了巨铩,反手击向头顶高悬的巨剑。但听一声铿响,巨剑翻转而起,竟将飞行的帆船拦腰削断。帆船中本就置着炉鼎,还有燃烧的风雷金丹,经此一击轰然爆炸,帆船上的太羽宫弟子反应及时的,飞身逃离;猝不及防的,仓皇坠落。
眼看墨知遥再次挥动巨铩,斩向另一艘帆船。萧冶抬臂一振,巨铩瞬间化为光辉散落。
面对如此变化,墨知遥并无惊讶,她索性甩了甩手,再次挥掌,拍向了萧冶。
萧冶并不闪避,正声高喝:“百炼!出!”
东方之位明光乍起,一道锐气划破长空,墨知遥的手掌刹那断去。细看时,那锐气原是一杆巨矛,矛头正将断掌死死钉在地上。
“我等一再退让,墨姑娘为何不依不饶!”萧冶道。
墨知遥懒得理他,正要取回断掌时,却有一群食骨虫围聚而来,顷刻间将断掌蚕食殆尽。墨知遥也不纠结,引真气缠绕,化生出新的手掌,挥出一道劲风吹开食骨虫,继续攻击萧冶。
萧冶退开几步,再次喝令:“百炼!伐!”
巨戈在西方应声而现,旋转着削向墨知遥的脖颈。墨知遥微微偏头,抬手一掸,借力让巨戈削向了空中的帆船。萧冶见状,令巨戈化回光辉又重聚形状,改变其动向再向墨知遥斩去。
二人交战正酣,又见不远处烈焰升腾,一片食骨虫被点燃,扑腾着化作灰烬。
萧冶紧皱着眉头,侧头看向之前落地的一众太羽宫弟子。虽是高空坠下,但弟子们亦有道行,大多无碍。萧冶随即令道:“去擒下程柯!”
弟子们得令,纵身向火焰升腾处去。
墨知遥再次掸开巨戈,瞧了一眼弟子们离开的方向,俯身冲萧冶轻笑:“他们可不是我徒儿的对手。”
萧冶再聚兵刃,肃然应道:“未必。”
……
……
不远处,程柯烧尽一片食骨虫,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太多了。
三千金丹,本就释出上万的食骨虫,而这些虫子还借着吞吃骨头不断分化繁殖,无论如何焚烧,数量都似乎完全没有减少。
他正思索对策,却觉有人接近。回身看时,数十名太羽宫弟子手擎金鼎飞身而来,将他团团包围。
程柯自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环视之间,“定骼”发动。正待讥嘲几句,却有一人举起金鼎,燃起了樊笼金丹。
定不住?!
一瞬的惊愕,足以令行动迟滞,藤蔓缠绕而上,将他死死捆住。程柯敛了心绪,再次催动“定骼”,仔细体察了一番。操纵骨骼他早已熟练,其间异样他很快便分辨了出来。
“呵,将全身骨头都换成了钢铁啊……”他话是赞赏,语气却仍是嘲讽。
一众太羽宫弟子皆是漠然,无人接他的话。
程柯悠悠一叹。
“定骼”是操纵骨骼之术,一旦发动,对手的生死便尽在掌握。将其用于定身,是强者的克制。一旦“定骼”失效,便没有手下留情的余地,交锋之下,伤亡难料。如此这般,“换骨”看似聪明,却是将弟子们架在了刀刃上,实是最差的一招。
“为了与我积骨洞一战,太羽宫竟狠心做到这个地步。”程柯叹道,“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言罢,离火乍燃,烧断了他身上的藤蔓。获得自由那一刻,他飞身而上,一拳将眼前的太羽宫弟子击倒。指节传来的钝痛让他禁不住甩了甩手,果然头骨也是精钢锻造,赤手空拳不免有些吃亏。正想着,后方的太羽宫弟子燃起金鼎,再行攻击。
程柯闪身避开,又趁隙击倒几人。他心想使用离火,但气血有限,不当虚耗。说到底,这些太羽宫弟子无关紧要,当务之急是烧完所有的食骨虫……可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此时,太羽宫弟子列阵已成,金鼎光辉联结,凝成实质,仍是樊笼藤蔓。藤蔓一如活物,织成一张罗网,更结出数枚蓓蕾,露出了些许鲜红的花瓣。
程柯顿觉一阵恶心。如今想来,尘烬宗内的千结血络、玉沉岭上的蛮芝菌丝、弗涯药庐内院的樊笼花篱,皆如出一脉。毫无疑问,金丹炼化和孚萌秘道实属同宗。而这些东西,贯穿了他过去所有的痛苦与艰辛,缠结出一个又一个悲剧。
好不容易解开枷锁,怎甘心再入樊笼?
心念一起,他也顾不得许多,燃动离火,纵身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