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见她这般,你,可有反思?”
跪在暗室祠堂内,文羽脑海中不断回响文向南的这句话。
他抬眸望着正中供奉的两个牌位,那是他的父王母后,宣国国主顾乘风和皇后萧琴儿的牌位。
当时年幼,对于父王母后的记忆,能记住的其实并不多。
但报仇复国这件事,好似从小便被印刻在脑海中,即便义父甚少提及。
但义父一直在做。
而他一直都是,清楚却也作壁上观,参与却也不够虔诚。
活在众人为他打造的安稳空间里,恣意妄为,遇事便拿出报仇复国作为借口,无事便放纵自己安于现状。
做事顾头不顾尾,过于沉溺情爱,而忽略身边那些追随自己的人,所以才会有紫兰这样充满怨念之人出现吧。
……
风序抄着手,顺着文向南的目光,望向天上悬于正中的圆月,叹了一口气,问道:“羽哥儿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这次可不是我关他禁闭。”文向南视线未移,漫不经心道。
“那还不是你摆这一出戏给他刺激不小。”风序幽幽拆穿。
“你这刚回来,就什么都知道了?”文向南眼中划过笑意。
“没办法,看你透透的!”风序摇头。
又长叹一声:“也被你拿捏死死的!哎!”
“今日中元,要不要现在进去上个香?”文向南问。
风序给那两位暗影治病耽误,比文羽和林满二人晚归半日,此时已日上中天,即将过了中元。
“算了,我就不去打扰小公子了,让他自己待会儿吧!想来,吾皇也不差我这小喽啰的几根香。”风序说。
文向南转身,朝着长廊尽头的临花厅走去。
厅外池塘中荷花几近凋谢,只剩累累莲蓬。
文向南忽然忆起那个小姑娘还在文府时,曾一脸期待:“这荷花盛放虽美,却不如莲子来的实在,再过段时间,莲蓬累累,摘来做汤,鲜美清香。”
如今,莲蓬适时,人已不在。
风序跟了上来,开口问道:“白墨何时过来的?”
“宫宴那晚到的。”
“所以专门约陈五这一出,是做戏给顾成寒看,最终让白墨将他带走,好让白墨完全取得信任获得更多消息。
也可再借此机会试探陈五一番,无论最终取信于陈五,亦或是借顾成寒之手,皆能探查到玉玺下落。”
“然后,顺便还能给小羽上一课。那紫兰的异常,可是之前就有所察觉?”
文向南摇头:“我也不是事事都能算到,恰巧罢了!我也很意外。”
他未曾想过无影阁内部之人会行背叛之事。原本只是想借此事锻炼文羽的应对能力,以及教他行事再多考虑几步。
“也算是给小羽这一课上个强度,希望他以后行事真的可以考虑更加周全,以及不要感情用事!”风序在最后四字,加重了语气。
文向南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点我呢?”
“可不敢!您和那位郡主,可不叫感情用事,那叫完美的心有灵犀,信任有加,默契十足!”风序幽幽道。
“嗯,还是军师懂我!”文向南丝毫不否认,“阿森都交待了?”
“可不是嘛,那位郡主一出手,光靠一张脸,都足以让人死心塌地吧!”风序故意道。
见文向南眉头微皱,他才满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都交待了,不过这个阿森也就是个暗卫,知道的于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大秘密,大多都是通过他的统领酒后多言而得知。
比如送两位郡主入京,是寄希望于她们某人可以怀上龙裔,最后助外孙登上王位。
还有抓住陈五探查玉玺下落,为之后复国做准备。
以及见个重要的人,这个是他无意中听到的,具体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猜测,肯定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当年设计杀害吾皇之人!
若不是敬仁公公当年临死前告诉我们圣安帝身边有重臣与顾成寒传信勾结,且近年来安国并无意外消失的重臣,我都要怀疑这人是否存在了。”
忆起过往,风序越说越愤恨,表情也不复轻松:“当年两国之战,明明即将和谈,吾皇都鸣金收兵了,却又被伏击于园地谷,两万将士啊,尸骨无存!
如此阴险狡诈,背信弃义,有违天道之行为,也不怪他这些年藏头藏尾,甚至连如今的行安帝都不知晓!”
文向南亦是眸光幽深,闪过锋利。
这些年,他没少无意中试探林长行是否知晓当年之事,得出的结果都是,林长行并不知晓。
可以看得出来圣安帝将当初还是太子的林长行,保护得极好。
文向南道:“再多些耐心,很快,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风序深呼吸一口,收敛情绪:“嗯,我听闻凉国三王子那里也开始动作了,想来这两天,顾成寒就会有所动作了!”
随后话音一转,操心起另一件事:“安帝这边如何,满安郡主逃出宫之事,没有怀疑到小羽身上吧?”
“目前来看,林长行对小满出宫一事,不敢大张旗鼓,也不曾过问小羽这几日休息之事。”
文向南回忆起这几日林长行与他商谈最多的,皆是围绕顾成寒入京,以及宫内被安插眼线之事。
“也是,他对你一向还算信任重视,也不好在你面前失了威严。不过,你之后还是要多加小心,难保顾成寒不会变了主意,攀扯到你身上。”
夜风袭来,风序手往袖子里揣了揣,长叹一声:“风雨欲来啊!子时了,快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