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潮湿的好像下了场缠绵的细雨。
玛雅感觉自己像被炙烤的鱼,身体里的水分全被汲取蒸发干了。
她被擒住,囚禁在软床上,被厚厚的被子堆起来,像躺在供台。
太阳上落下的一只火焰鸟私占了她,高大宽阔的肩背是她方寸的牢笼,他们贴合在一块,他微微埋下去的脊背像一尾长鲸,光滑流畅,肌理分明,她汗湿的手指掐在他腰背后无处安放,带起一片细小水渍。
但她是自愿的。
因为喜欢他身上所有和烈焰一致的特征,喜欢他不羁的眼神,浓黑似墨的头发,可爱跳跃的雀斑,和不顾一切永远洁白的真心。
她愿意扬起脆弱脖颈,因为知道他燃着烈焰的羽毛烧不掉她一根头发,他尖锐的刺会在她面前融化,他们会像古书上记载的那样以古怪的姿势结合在一起,似藤似树,似花似叶,是一切神话的开端,是伊甸园里的秘密。
她伸出手臂想捧起他的脸,可他先一步埋下去了,她着急去够也只摸到柔软的黑发。
“等……”玛雅惊慌失措立即要挣扎,可他一双滚烫的手牢牢握住她腿根,力道极重,眼神却温柔,他凑近垂下了眼睫。
刚刚长大的蜂鸟第一次尝到花蜜,这才知道是他一辈子赖以生存的源泉。
没有这个他活不了。
没有她他活不了。
艾斯闭上了眼,一片黑暗中他好像无意间凿穿了泉眼,到处都是沁人心脾的泉水汩汩。
好像仙丹,好似毒药,他上了瘾,用唇瓣去抿,用舌尖去挑,他是穿越沙漠喉咙着火的旅人需要拯救,一片朦胧的梦境里,玛雅好像细声细气,小心翼翼的哭了。
她怕什么呢?
几乎是同一时间艾斯就明白了。
猎物总是对捕食者分外敏感,她一定猜得到,如果自己哭出来了,如果自己被弄得哭出来了…….
“嘘…..”他伸出手臂,湿漉漉的手指抵住她的唇,在她看不见的黑暗处露出森然的白牙。
她哭声一顿,浑身都僵住了。
看她害怕成这样,艾斯勉强打算含着些怜悯,但是他一垂眼,惊讶的发现泉水涌了出来,泪眼汪汪,可怜兮兮。
她好像丢脸极了似的呜了一声,也可能没有,他听不太清了。
难以遏制的冲动和血液几乎要从他四肢末梢喷涌燃烧,他攻击欲暴涨,齿尖都好像冒出来酸水,像他这样遗传了父辈暴力因子的人,只对食欲攻击欲最熟悉,其他的都有些辨识不清。
他想要吃掉她,把小甜泉啃噬殆尽,他想要永远留在这,可他又恨不得立即冲出去在她眼前灭掉无数支海军舰队或者海贼团,是谁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她必须看见他靓丽锋锐的羽毛,他年轻蓬勃的身体,他摧毁一切的力量,他是无可挑剔的雄性。
她必须选择他哺育后代。
后代两个词一跳进他脑海,艾斯就顿时有些清醒了。
他们是不会有后代的。
人类雄性刻在骨子里对于生育的追逐与渴望一时间侵占了他的脑海,又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了,只剩一片不知所谓的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