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会遭遇相对不幸的不幸,会恐惧过往。其中又有一部分人,恐惧的不仅仅是过往,还有那颗因为一遍遍感受创伤而颤抖的心。
这是否算是愚蠢的自我作贱、二次伤害?可这些缠绕噩梦,真的是自己说停,就能够停下的吗。
因恐惧痛苦而更加痛苦,因无法停止而感到迷茫。当回到起点清算时却发现,后续痛苦的叠加值,早已远远超越初始的多倍不止。
就这样恶性循环,坠入这个可怕的诅咒中。封印在一个不见天日的角落,以及无时无刻被不怀好意的人窥探,只需等待最虚弱的时刻被攻击撕咬。
这难道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吗。
“……我不知道。”
我的回复,涉及到真正的问题,总是这么模棱两可。就像她说的,我是迷茫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可以减重一部分痛苦,至少是因为痛苦而痛苦的那部分。
就像是一片地,原本长满杂草。即使将杂草彻底铲除,农夫依旧担忧是否有新的杂草冒出来。实际上,真正对抗杂草丛生的方式,是在空辽的土地上种满自己所需要的植被。”
说的简单,两三句一笔带过,可这能够做到吗。至少我不能,现在暂时不能。
我不由自主流露的忧伤,伴随舞步的游移,在她面前无处遁逃。明明只是陌生人,她却相当直接没有太多防备,好像她曾陪伴我多年一样。
恰逢曲落,舞步的骤然停下,舞池的灯光随之短暂黯淡下来。似乎只有在逃避的时候,我才能舒缓一些。她突然靠近我,离我的脸颊仅有两三厘米,在我的耳侧轻声呢喃:“你无法逃离痛苦,你更无法逃离我。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回到我的身边,并接纳我的存在。”
她灰色的瞳孔中尽是虚邪,盛装世间三千的载体。这一刻我意识到,她不是人类。
它是谁?
正当我还处于意识涣散之际,她突然被拉开。十指的挣脱,我的手被一个鲜活有力的力道拉住。
这又是谁?
我抬起头的这一刻,舞池的灯光蓦然间亮起。
黑色西装搭有同色的v领内衬,绣有大片的血色红玫瑰。领口解开的两颗纽扣,露出纤细的水波纹纯金项链。宛若是灰色童话中披荆斩棘而来的黑骑士,经历的所有伤口只是她挂在胸前的勋章。
这个人,居然是炽焰。
“她不喜欢你,离她远点。”
轻蔑的口吻,炽焰对这位陌生人抱有些许敌意。陌生人在我和炽焰之间来回看一下,不作纠缠识趣离开了,只剩下我和炽焰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嗨,好巧。”
我先出声打招呼。
“哦,不巧。”
炽焰冷淡回应,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是遇到烦心事了吗。
“那……我先下去了?”
我正要转身离开舞池,结果来自身后的猛一阵拉扯。我被迫撞到炽焰,和炽焰四目相觑。迎面而来的,是炽焰明摆的不悦和刻意隐藏的在意。
“云纤月,你胆子挺肥,居然背着老大来泡吧。你平时经营的好女孩人设呢,去哪里了。”
上下打量我一圈,检查我是不是被刚才的陌生人欺负了。明明是关心我的,却被无厘头的找茬碎碎念遮掩。
“没有,我只是半夜睡不着,出来长一下见识而已。”
我慌忙摆手解释。
“哦,知道了。那陪我跳支舞。”
啊,跳舞?可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播放的这首是快步舞。我有接触过,但不多。
“目前这首,恐怕不行吧。”
“没事,跟随我就可以了。”
刚说完,炽焰的一只手攥住我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搂在我的腰间。算了,只能硬着头皮跳了。
伴随音乐的响起,舞步跟着同步。步伐的一致,下意识的配合,竟如此默契。
我原以为一开始就会凉掉,然后放弃这首舞曲,没想到和炽焰配合得很好。
不是全程被引导,不是弱势与附和。而是站在彼此平等均衡的立场,就这么轻快slay全场。
整体不谋而合,以及偶尔稍微有碰撞的小瑕疵,在我和炽焰的相视一笑中悄然化解。
脚底像是漫步在天际的云端,有鸟儿和自由的风经过。曾经的枷锁在这一刻仿佛没那么紧了,而是由面向未来的希望所替代。尽管我知道,总会回到原本的位置,可至少这一刻是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