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竹笑了,她了解他,这会儿不过是虚张声势,她把手贴在他胸口,在耳旁轻声,“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说着,一手顺着他胸前向下滑,刚到紧实的腹部,双手却被牢牢捉住。
纪宣抑住粗重的喘息,若再容许她上下其手,只怕要一发不可收拾。他爱重她,且不说她还有点儿醉,他决不允许自己趁人之危。就算真要发生什么……也决不能是这儿,更不能如此草率。
他一手将她两腕锁住,有些事情,他一定要说清:
“阿竹,我与冯姑娘并无婚约。之所以有此流言,或是因为我娘喜欢她,在我幼年时娘常邀她来府。可那时我们都那样小,不记事的年纪,况且之后不久,我便随二叔离京了,如此十年过去,我与她再未见过,若不提,都快忘却了。”
“回京后,也是应景兄邀约时,冯姑娘与景姑娘在一块儿,我才会见到她,再没有别的。”
闻竹细细听着,点了点头,其实相比于婚约,她更需战胜的是自己的内心。尽管如此,还是想听他亲自确认:
“你可曾喜欢过别人?”
他毫不犹疑:“除你之外,从没有第二个人。”
闻竹微微扬唇,用目光摹着他的面庞。
他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目光,脸上飞过可疑的红霞,抓她手腕的手紧了紧,俊秀的眉眼微微低垂:
“我说什么话,你一万个不信,旁人说什么话,你深信不疑。这次不知又听信了谁,让我受这无端猜忌。”
“是我不好。”她嘴上认错,眼里丝毫不见愧意,凑近了对他道,“以后,我只相信你一个。”
“我不管,你得给我个保证。”
“想要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下次,别再推开我了。”
他只提这么个要求,闻竹觉得好笑,不费吹灰之力挣开禁锢,将他牢牢抱住:“嗯,我答应你。”
身前一片温软,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纪宣怔然,犹觉在梦中。
一切转变得太快,谁能想到,白天还苦恼于她不爱他,晚上便听她亲口否认一切,还如此亲密?连白日梦也没有这么做的?
他低头看向怀里乌黑的鬓发,面对这个人,他总是患得患失,生怕梦醒的太快,抱着她的双臂紧了又紧:
“小竹,字条是怎么回事,和你的笔迹也太像了……”
“是——”闻竹转念一想,又将话刹住,从他怀里抬头,抚着他脸颊,眼中脉脉,“是一个特别烦的人——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这会儿,闻竹不仅不烦景濯了,还要感谢他呢。
若没有这一出,她恐怕还在别扭,决不会如此利落地认清内心。
想起景濯那天在酒楼的话,她不由得轻嗤。
她喜欢纪宣,纪宣也喜欢她,关他景濯什么事?她是入了景氏的阵营,又不是卖身给他,不耽误办事便结了,凭什么干涉她的感情?
景濯究竟是误会,还是刻意作梗?他性子那般恶劣,想了个法子捉弄她,看她的笑话,如此说来,倒也不奇怪。
在心里将景濯骂了几遍,笑着执起纪宣的手,盯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重要的是,让我看清我自己的心,也让我认清,你是多么值得珍重的人。”
她有时倔强,却并不固执,一旦看清,便不会自欺欺人:“从今以后,你再也不必怀疑。只需要相信,你心里对我是什么样,我对你,便也是什么样。”
从进假山开始,纪宣的心始终在震颤,如今见她一改疏冷,恳切剖白,他情难自抑,心几乎要跳出来。
有她这一句话,以往种种,他什么都不顾了,无论有什么事瞒着他,对他考量算计也罢,他心甘情愿!
从他出生之日起,从来没想过会发了疯似的爱一个人,可事情就是这样,他毫无办法。
今天是他十九岁生辰,他永远记得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