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贾敏微微颔首,道:“邱夫人言重了,此时郡主已经下了定论,邱小姐也受到了处罚,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玉珠被罚在家里思过,大庭广众之下,难免面上不好过,”邱夫人有些着急了,身子往贾敏那边倾斜,小声的说道:“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我也想宫里递过牌子,谁承想皇后娘娘日理万机,连面都见不到,只说让玉珠好好呆在家里,可究竟在家呆到什么时候却未可知,我这心里着急得很,所以也想请林夫人跟林小姐帮帮忙。”
“邱夫人的意思是......”贾敏问道。
“听说林小姐在五公主与和郡主之间有些脸面,所以我就像球球林小姐,能在两位贵人面前为玉珠说说好话,”邱夫人忙道:“玉珠虽然性格莽撞,但是却是个热心肠,如今她已经知道错了,整日在家以泪洗面,只希望能再回到宫里,继续做伴读,弥补先前的过错。”
说着,邱夫人便事宜丫鬟将一个锦盒递了过来,放到贾敏面前,一打开,里面是一只赤金凤嵌红宝石步摇,下面连着一串米粒大小的珍珠,最下面是食指大小的东珠,旁的也就罢了,东珠却是难得,一看便知价格不菲,与邱夫人简朴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
邱夫人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夫人收下,看在玉珠年幼无知的份上,帮她这一次。”
这样的东西,贾敏有好几件,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看着邱夫人殷切的眼神,慈母之心感同身受,叹了一口气,道:“邱夫人言重了,小女也不过是才进宫,若论起在公主郡主跟前,自然是陪伴时间更长的邱小姐更有颜面些。更何况此事已经有了定论,更是和郡主金口玉言,若是郡主不松口,即便是我们有心帮忙,也是徒劳。”
一听这话,邱夫人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但是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带着几分隐秘的暗示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想必夫人已经都清楚了,难道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其实我们玉珠也是受了挑拨。”
贾敏把玩着茶盖,淡淡道:“邱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事叫我也不好说,”邱夫人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道:“不瞒夫人,另一个在场的于小姐是我嫡亲的外甥女,她母亲早逝,继母又处处苛待,我这做姨妈的自然是要照拂些的,旧年秋燕本是要做伴读的,只是那继室想要把位子留给自己的女儿,最后谁也没落着,林小姐这个缺之前就说让秋燕来的,谁知陛下自有圣意,这孩子心里就不痛快,说林小姐抢了她的位置。”
“这话说的如此牵强,竟也有人信?”贾敏嘲讽道。
邱夫人讪讪的笑了笑,她女儿可不就信了。
“玉珠性子单纯,被人一挑唆,一时糊涂,这才做下冲撞姑娘的事。”邱夫人言辞恳切,道:“还请夫人转告林小姐,玉珠本性不坏的,就是心疼秋燕,被她骗了,以后相处多了就知道了。我也叮嘱玉珠了,以后还是要远着些秋燕才是。”
贾敏听了,心中冷笑,邱夫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没有松口,道:“邱夫人说了这么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只是这事牵扯到姑娘们的名声,我也不想在追究,至于邱小姐什么时候回去上学,说到底,还是看两位殿下的意思,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见贾敏依旧不为所动,邱夫人知道方才那番说辞并没有糊弄住她,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勉强扯出个笑容,道:“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勉强,今日带来的赔礼务必收下,都是我的一片心,若是日后有机会,能在郡主面前提一提玉珠,就感激不尽了。”
贾敏点点头,算是答应,左右邱家在宫里没人,黛玉说与不说她们都不知道。
邱夫人略坐了片刻,见贾敏神色淡淡,知道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便起身告辞,贾敏让庞三家的将人送了出去。
邱夫人坐在轿子上闭目养神,夏嬷嬷一直跟着她,隔着窗子问道:“太太,咱们姑娘伴读的事,林家会帮忙不?”
“发生了这种事,人家不怪罪就已经是很好了,还指望人家帮忙?”邱夫人冷笑一声。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有些痴心妄想了,奈何家里那位小祖宗一直闹,没办法,这才有了这么一趟。尽管现在面子上有些不好看,但是总比残害同门被赶出去强,左右玉珠年纪也大了,这一二年就要出嫁,到时捕风捉影的事也没了,嫁的再远些,也就无碍了。
“玉珠也是个蠢的,便是小姑娘之间使个心眼也就罢了,她怎么就胆子大成这样,这么多人呢,就敢把人推下去。”邱夫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咱们姑娘也就是心疼于姑娘,”夏嬷嬷劝道:“听说这次被那继室抓住把柄,于小姐被罚跪在祠堂一天一夜,膝盖都跪肿了呢。”
“这时候谁还管得了她,”邱夫人冷笑一声,道:“说到底十根手指还有长短呢,我看顾了她这么多年,也算是对得起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