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德菈注视着眼前的学者。

敏锐、一针见血，同时也是奥摩斯港「阿赫玛尔之眼」首领发疯时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之一。

后续行踪因为时间紧目标多并不好查，但既然在阿如村见到了他，那想必也途径过喀万驿。特芙努特提过要注意同时具备这两点条件的人员，因为神明罐装知识大概率落在了对方手上。

“佣兵也同样重视稳妥和信息的全面性，谁又能保证那群学者交出的东西都真实？”

塔德菈挑眉，反问道：“倒是你，身为教令院的学者，又是以什么样的角度和立场问这个问题呢？”

“回避问题的态度本身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赛诺问：“「厄里息斯」并没有抓住所有活力之家的人？”

坎蒂丝看向塔德菈。

如果真的有漏网之鱼，那么当务之急就不是谈判，而是先把剩下的人找到。

“确实没有。”塔德菈回答。

在略显凝重的氛围中，迪希雅身体前倾，单手撑在桌面上。

“手下有漏网之鱼还能稳坐在这里从容谈判？「厄里息斯」什么时候这么将就了？”

“「炽光猎兽」和「厄里息斯」也仅有一次接触而已。何况哪怕不够充足，我们手中的筹码也比现在的你们多——至少是你们更需要的。”

塔德菈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眼前温热的感受昭示一切仍在预测中。

“当然，我们无意树敌。如今也只是为了保证原有的平静生活不被打破而做出的必要交涉。”

艾尔海森安静注视着这场略显针锋相对的对话，目光落在塔德菈眼上蒙着的深色红绸上，在短暂的寂静后率先开口：

“既然「厄里息斯」已经拿到了绝大多数资料，那对这个问题应该已经有答案了——他们在利用守村人提取罐装知识，和从「厄里息斯」手里流出去的那枚神明罐装知识一样。”

派蒙诧异极了。

“哎？！等等，神明罐装知识是从「厄里息斯」那里流出去的？”

“严格来说，应该是那一枚神明罐装知识落在了「厄里息斯」手里，又被他们转卖，最后到了「阿赫玛尔之眼」手上。”艾尔海森回答。

“确实曾经有一枚神明罐装知识在我们手里，但「厄里息斯」并没有想将其转卖。”

迪希雅直白点破：“也就是说，你们那里出了叛徒是吧？”

“或许是吧。「阿赫玛尔之眼」首领使用的神明罐装知识经过了特殊处理，虽然使用后陷入发狂状态，但并没有彻底成为疯子。”艾尔海森接下塔德菈的话继续说：

“既然这样，那你们想问的恐怕不仅仅是守村人，而是打听到旅行者和大风纪官赛诺的消息，想借此获得更多消息。”

塔德菈坦然承认。

“消息闭塞的佣兵团是很难长久活下来的，这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她将刚刚从鹫鸟身上取下的纸条压在手下，推向面前的桌面。

“既然如此就坦诚相待吧，我们需要知道教令院到底想做什么，作为交换，可以将守村人和那些学者交给你们。”

“在那之前，”赛诺沉沉看着塔德菈，“从你进来我就隐约感觉到异常的气息。要坦诚相待的话，先把你的眼罩摘下来吧。”

“眼罩？”派蒙皱眉仔细打量起来，捏着下巴沉吟：“唔……好像除了颜色比较深看不出什么区别……难道说有什么很危险的诅咒之类的吗？”

塔德菈轻轻扯起嘴角，伸手抚上眼前的红绸。

“只是一些让我的同伴也能了解情况的小方式而已，你们这么多人和我一个人谈判，我自然也要留个保险。”她伸手摘下眼前的红绸，绸布上湿润的触感此刻已完全消失，抬头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这样足够让你们安心了吗？”

“……”

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刚刚……似乎看到了一点红色？是眼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