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东宫值守侍卫躬身行礼,抬手拦路,“殿下请留步,陛下传下口谕,无圣旨在侧,任何人不得出入东宫。”
晏鸿脚下顿住,未曾强行上前,只领着身后两名侍女徐徐转身退开。
“且慢。”另一值守侍卫忽然跨步上前,伸手拦下其中一名侍女,刀柄一挑,撩开她宽大袖摆。
一截缠在臂间、布满紫红花纹的毒蛇赫然显露出来!
侍卫惊得骤然后退半步,瞬间拔刀出鞘,寒光直指侍女。
“放肆!”晏鸿沉声喝断。
“殿下!此人臂间缠有毒蛇,凶险万分!”侍卫紧绷着握刀的手高声回禀。
晏鸿淡淡瞥了那侍女一眼,语气平稳道:“此乃吾近日心爱之物,她是御兽师,这蛇模样骇人实则无毒。把刀收起来。”
原知道大皇子喜欢酿酒,没想到大皇子近日还养起了异宠?
几名侍卫对视一眼,心有顾忌,终究缓缓归刀入鞘,齐齐拱手向晏鸿赔罪。
那饲蛇的侍女面上不见半分怯意,反倒是另一个年轻的侍女一惊一乍。她们正是黎问切和卢莲。
黎问切缓缓拢下衣袖,将臂间缠卧的毒蛇遮掩妥当。
晏鸿领着二人缓步离去,途中与一队巡宫宫女擦肩而过。
卢莲下意识垂首掩面。宫中旧人多半认得她原本的模样,她怕被认出来。不过她一时竟忘了,此刻她的脸上有易容。
黎问切随卢莲返回京都时,正阳门守备较之往日严苛数倍。
卢莲心头惴惴,总疑心岗哨是专程来盘查自己,反观黎问切一派镇定。她说她略通易容之术,让卢莲大开眼界。
两人在城外做好伪装,稳妥入京。
京都城内,禁军沿街往复巡逻,宫墙内外岗哨层层排布,各道宫门紧锁,寻常百姓连宫墙都难以靠近,更不必说踏入皇城腹地。
二人本急于入宫,寻机会面见晏河清,可眼前铜墙铁壁般的宫防,直接将他们拦在了宫外,寸步难进。
卢莲犯了难,求助卢家,是万万不可的。卢家势大,扎根朝堂多年,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惊动卢家门庭,不仅二人此行的目的会彻底败露,甚至会牵连尚在宫中、处境未知的晏河清,引来无穷祸患……
思来想去,唯一可行之人,只有久居宫外的晏鸿。
卢莲原以为说服晏鸿相助会百般艰难,谁知晏鸿没有犹豫多久,立即便再次请旨入宫。
太子被禁足,东宫门外是守卫,不能硬闯。
晏鸿每日依循晨昏定省的规矩,特意绕道东宫门前,只为伺机寻觅门路,可一连数日,始终寻不到守备松懈的机会。
看来今日也不是适合动手的时机。
何况三人数次在东宫门外徘徊,早已惹得值守侍卫产生怀疑。
究竟该怎么办呢?
难道再见太子哥哥,只能是他撒手人寰之时?
卢莲心底焦灼,完全想不出破局之法。
“呼——咻!”
黎问切耳尖一颤,脚步骤然顿住。
“怎么了?” 身侧的卢莲也连忙收步,低声发问。
黎问切眉目微凝,藏在她袖中的小蛇悄无声息滑了出来,尾尖焦躁地反复扫过她的手背。
“我们回去。” 她沉声道。
卢莲侧目瞥了眼一旁的晏鸿,快步跟上,小声追问:“你莫非是想出潜入东宫的法子了?”
几人折回东宫大门,卢莲抬眼一望,当场傻眼——方才林立的守卫,竟已悄无声息尽数倒在了原地!
“谁那么有能耐,在东宫……不会是行刺吧?”卢莲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黎问切当机立断,纵身快步夺门而入。
晏鸿紧随其后,抬手指向深处:“寝殿在那边。”说罢便抢在前头引路。
东宫之内本该往来不绝的巡卫、宫女,此刻竟不见半个人影。
待到寝殿之外,殿门大敞四开。
晏鸿敛住气息悄悄向内窥望,只见七八名作宫女装束的女子,正将太子搀扶起来,预备往背上驮。
晏鸿当即一脚踹开殿门,厉声断喝:“住手!尔等究竟是什么人!”
殿内众人闻声齐齐转头。这八名女子个个身形高挑,立在正中的那人目光沉沉,将晏鸿上下打量片刻。
卢莲一路疾奔赶来,喘着粗气踏入殿中,一眼便望见那被众人围在中央、气息奄奄的太子。
她全然不顾晏鸿的阻拦,径直就要冲上前。
正中那女子眉眼骤然一厉,不知何时,一柄短刃已然握在掌中,寒光乍现。
“卢莲!”晏鸿出声急喝,想要拦住冒失冲上前的小姑娘。
“咳……咳。”晏河清缓缓从昏沉之中苏醒过来,声音微弱,“无妨。”
卢莲扑到床榻边,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
晏河清微微摇头,气息细得如同游丝,同晏鸿说:“她们是阿月的人。”
晏鸿惊诧:“六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