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再也没有进过沈忘的房间。
到了第三周,第四周,好像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沈忘的离开,他们照常上课,一起吃饭,没人再提起那个名字。
元辞依旧保持着年级的一的成绩,哪怕上课睡觉,请假好几天也不会有人管。
他在学校和街头乱转,漫无目的,又心绪杂乱。他在校门口遇见过赵琛,那人请他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两个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一轮又一轮地不停喝酒,两个人似是心情都不好,但没人倾诉,也没人问。
元辞喝得昏昏沉沉,又回到了学校,鬼使神差的,他走向了那一小片矮松林,又听见了打雪仗那天的声音。枯枝咔嚓被踩断,枝叶沙沙作响,还有小猫的叫声。他皱眉摇摇头,似是想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清空,可眼前,确实有一团小东西在动。通体黑色,眼睛金黄。
他在同一个地方捡到了第二只小猫。
元辞没有犹豫,抱这只猫就来到了上次的宠物店。店员还是原来的店员,苗苗看到他,先是接过了小黑猫,然后边检查边讲小白猫的近况。元辞静静听着,一动不动,不时“嗯”一声,不时走神。
“想什么呢?”苗苗给小黑猫打完针,手在元辞面前挥了挥,随口说道:“这几次都是你来,也没见你男朋友。”
元辞没有回答,转完寄养的钱后就准备离开,开门时,挂在上面的铃铛丁零作响,细细碎碎,像记忆里的东西。
下一秒,他在清脆声中转身回去,再次出门,手上多了一个航空箱,里面一黑一白两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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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的春天很快就走完了,短暂的几乎像是不存在。结伴放学的同学边走边聊天,抱怨春天的衣服没机会穿,作业太多办或是班里有人不洗澡。
元辞在喧闹中独自回到出租房,开门后,迎上来了两只小猫。
两个小家伙越来越胖,肚子圆的像球。这还要归功于赵景初那群人,一到周末,一群人带着零食来逗猫。
元辞一直养着没感觉,但每次来,赵景初都说他们又长大了。说着说着,某一天,元辞也觉得他俩长大了不少。
猫毛厚了一层,原来已是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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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轮转,又是一个夏天,时光无声无息,高考却大张旗鼓地来。梁平和安宁带着这群人去往三中,这是一中分到的考场。
蝉鸣声声,校门口站满了送孩子的家长,比蝉鸣更热闹。梁平也和家长一般,一遍又一遍交代着考试注意事项。赵景初小声在下面学舌,吵得叶文一掌把他推开老远。
“诶,那不是元辞?老徐你当的什么班主任?”梁平老远就看到了徐英,带着元辞这个预定状元,乐的满面春光,正往这边走。而元辞的脖子上,还带着他那个宝贝项链。
老梁自动带着自己班的学生跟他们合并,边走边唠叨:“再说一遍啊,首饰不能戴,戴了按作弊处理,谁戴了?都给我拿上来!”说着,就走到元辞身边,在徐英接过元辞的项链之前就先一步把那东西拿了过来,揣在自己兜里。
徐英无奈地笑笑,跟梁平一起交代注意事项。而赵景初那群人看到元辞过来,都跑过去动手动脚。
“来来来,吸吸学霸之气。”赵景初边摸边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是那个学霸。一群人用出了手汗的手在元辞肩膀上摸,元辞竟也没计较。直到梁平和徐英上来催他们进考场,这群人才都停下手来。
“人们常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可时间本身,并无治愈的力量。”
第一场语文的作文题目,只给了这么一句话,元辞第一次愣怔半晌,才开始落笔。
于是,沙沙声中,高中结束,高考也结束了。
最后一场,铃声响起。
停笔,起立,交卷。
元辞慢吞吞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还高悬着。赵景初站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等人,等的一头汗,张一鸣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大袋子饮料。
赵景初看见他,隔着大老远喊了一句“状元”,然后把手中的水和吊坠递过来,说道:“就等你了,其他人都被接走回家了,咱们三个出去溜溜。”
“嗯,走吧。”元辞先是戴好吊坠,然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已经被太阳晒温了。
他们往一中那边走,走过那棵梧桐,走过警戒线,走过那些叽叽喳喳的陌生人。蝉在身后叫着,叫得似乎比先前还要响,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尽。
一中校门口到现在还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送花。阳光把一切都晒得发黄,把影子晒得很长很长。
他们拐进校门口附近的巷子,墙上的爬山虎已经黄了一大片。
赵景初开口:“元哥,虽然是废话,但还是问你一句,考得怎么样?”
元辞想了想,道:“还行。”
张一鸣没说话,只是走在旁边。
三个人并排,走到巷子尽头,那家便利店还开着门。门口的冷柜里摆满了冰淇淋,有人站在那儿挑。
元辞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