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朝着洛宣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着，柳时清亲完人以后心情看起来看不错，坐回原位，指尖仿若无意般点着洛宣的手背：“既然要在这里住一晚上，说说看吧，无间魔界的封印阵法具体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正事，洛宣的羞耻心就被暂时压制住了，柳时清估计也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每次干点什么后都会给他找个话题。

“我记不太清了，我的记忆还在慢慢恢复。”洛宣想了想，如实道，“不过我记得解开阵法的钥匙，当年阵法完成后，钥匙被分成两份，一份在长程道，是历代魔尊的信物，另一份……”

柳时清的指尖偏凉，在洛宣手背激起一阵痒意，他定了定心神，接着说：“在长青山。”

柳时清手一顿，眨了眨眼，迅速反应过来：“是无易？”

难怪前世洛宣要盗剑。

难怪云遏那么有把握洛宣不会作壁上观。

云遏下的一盘好棋，让魔尊的孩子拜入长青山，轻而易举的给两半钥匙建立了联系。

“前世你是怎么控制住无易的杀性的？”柳时清回过神，手上的动作继续，换了一个问题。

“控制不了，没有人可以控制得了，无易根本就不适合做剑。”洛宣垂下眼，“无易失控是迟早的事，只能给它喂血。”

前世他为了驯服无易花了不知道多少功夫，多少心血，后面才发现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无易最大的问题不是弑杀，甚至不是弑主，而是它根本就不可能认主，不认主就意味着没有人可以控制他，离开了长青山的压制，没有血它就会暴走。

柳时清指尖用了点力：“你给它喝你的血？”

洛宣点点头，又摇摇头，“很少，基本没有，我后面……杀的人很多，不缺血。”

还有一个原因洛宣没有讲，就是他的血过于强势，和无易的排斥反应很强烈，因此无易非常讨厌他的血，除了第一次他不知道，后面他给无易喂血，都是出于对无易的“惩罚”，无易每次碰到他的血，都要阴恻恻地自闭好久。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洛宣一个人，比起喝他的血，无易应该会更宁愿饿死。

柳时清捏了捏洛宣的手指，收回手，支起身揉了揉他的头，顺手把发带扯开，手指插进他发间从上往下理了理他的头发，他理满意了之后，低声道：“去睡一会儿，等你醒了我们就出发。”

洛宣去半落江流走了一遭，回来又和柳时清聊了许久，又施了一个几千里的缩地术，就算他可以使用体内的魔修功法，现在身体也是快要到极限了。

只是他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着，都没有闲暇去顾及自己累了，柳时清这么一提，被忽略的疲惫感抓住机会，瞬间涌了上来。

洛宣打了个哈欠，“师尊要不要也睡一会儿？”

“我也睡？”柳时清歪歪头，“我们一起躺床上你真能睡得着？”

……

洛宣一激灵，差点直接清醒了。

他当时问小二要房间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他们会睡觉，所以只要了一间房。

柳时清轻笑一声：“快去睡。”

洛宣乖乖地躺到床上，睡之前还没死心：“要不师尊您再去要一间房？您也辛苦了。”

柳时清坐在床边，“本来是打算一起睡的，不过你的血功效有点太好了。”

说着他的视线移到洛宣的嘴唇，洛宣察觉到，直接捂住脸侧过身，试图催眠自己快速入睡。

许是真的累着了，没过多久洛宣就真的睡着了。

柳时清倚着床围，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事情。

洛宣总是话说一半，不好说他有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不过只要人在身边，事情总不会太糟糕，他现在唯一比较担心的是无易。

洛宣如果想不起来无间魔界的封印阵法怎么重塑，一切重来的话他们估计要在长程道蹉跎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还要再跑一趟蓬莱。

无易的状况从来没有稳定过，这一世他不在长青山，无易能安分多久还是个未知数。萧迟……算了指望萧迟不如指望洛宣想起来。

他前世想毁掉无易，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当年长青祖师没有这么做，应当就是料到有一天他们还会用得到这把剑。

他想着想着开始发呆，正想着要不自己也睡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被他忽视很久的存在。

他在识海里唤了一声：“希音？”

希音：“……在。”

短短一个字，听起来却像是蕴含着千言万语，无限沧桑。

柳时清：“你怎么了？”

希音：“呵，没怎么，我只是有点想死了。”

柳时清好心道：“那我给你找块风水宝地？”

希音：“……”

它决定不跟柳时清置气，最后被气死的只会是他。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嘶。

不好，把这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