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常说物竞天择，他们能被我杀是因为他们太弱了，说明他们就不该活在世上。”

“凭什么我不能杀了他们！”

“把我们生下却又杀死我们，就因为我不是妖、不是人吗？”

“我好恨，我好恨！”

“凭什么你们都有人爱，凭什么！”

……

一声声的不同怨恨在阵内响起，怨童的力量越来越弱，最后，力量只能维持最初诞生的模样，变作一团黑色怨气，像无头苍蝇一般在里面乱撞，直至消散。

怨童的域随着它的灭亡解除了，三人也回到了被迷雾笼罩的迷雾山上。

林自在休息得差不多之后便起身，“走吧，上山。”

“上山？怨童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安安疑惑。

林自在微微摇头，“此次发生的事都是被迷雾村的村民纵容的，他们之中不乏大妖和修士，怨童的诞生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那他们也太可恶了吧！”安安不忿道。

林自在没有回应，而是看向前方的来人。

前方的迷雾中的身影逐渐清晰，一位老奶奶漫步朝她们走来。她身着白纱竹叶纹，头发半疏起，发上简单的插着一根竹节。但她的腰却是挺直的，那双绿色的眼睛也格外的清澈透亮，不看脸上的满脸皱纹，还以为是个年轻的人。

林自在不敢大意，手握紧鞭子，高声道：“敢问前辈是来追究还是赔罪？”

康康和安安两只也绷紧了精神，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老身乃迷雾村的村长——竹溪。”竹溪一步作三步的就来到了三人面前。

那双透亮的绿色眼珠带着歉疚，“这都是我们欠下来的债。”

“小友说得没错，他们所做的一切我都是知情的。

怨气被偷出来滋养，还掳了人类、杀害人类，这一切我都知道。”

安安听到这攥紧了小拳头，正要开口愤骂就被了解他的康康阻止了。

安安撅着个小嘴把头扭向另一边，但耳朵还是在听。

竹溪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心中叹息，连一个孩子都知道的事，她年老后却开始糊涂了，她真是老了……

“此方的怨气已积攒了三万余年，被我们一代又一代的村长不断地镇压，到我这里已经是第十七代，其实没有那些孩子，怨气迟早有一天也会镇压不下去。

那几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也会在被欺负时找我哭诉，为何他们生出来不像其他人、其他妖，亦或是半妖一般正常，偏偏只有他们几个生出来后人不人，妖不妖。

我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得知吃了成形的怨童便能化作完整的妖，我没有阻止他们，同时在他们被怨童反噬亦没有救他们。

至于那些被害的人类……”

竹溪苦笑了一声，“是我的错。”

“确实是你们的错。”林自在突然出声。

竹溪一愣。

林自在看着她的眼睛，“明知人妖相恋会诞生畸形怪物，却还是罔顾世人性命一昧孤行，这是一错；打破世人偏见筑建了迷雾村，却还是放任歧视存在，这是二错；冷眼旁观村内的村民放出怨气，任由他们杀害人类、滋养怨童，这是三错；身为村长却没有保护自己的村民，这是四错。”

林自在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了竹溪心间。

“你的爱人也是人类，若他还在世上，知道你助纣为虐，害了他的同族，他是否会后悔与你这个冷血的妖在一起？”

竹溪脸色变得苍白，听到林自在最后一句质问更是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瘫坐在地，连连摇头，嘴上呢喃地反驳着：“我没有，我没有助纣为虐，我没有。”

看着竹溪痛苦的模样，安安痛快极了。

林自在冷笑出声：“你没有助纣为虐，可你的冷眼旁观就是对他们犯罪的纵容！对他们行为的默认！

其实你们心里也抱着期待吧，若是那个传闻是真的，那迷雾村的后代就能有救了，这才是你们不管不理的理由！”

这么多年来，因为迷雾村诞下的畸形怪物，有多少人和多少妖遇害？明知胎腹之中乃是怪物，却仍旧执迷不悟地将其生下。

如若只是普通怪物就算了，可偏偏人妖相结合有几率诞下的是祸害一方、残杀生灵的怪物！

而这一切，明明可以避免！

她讽刺道：“迷雾村的人和妖真是自私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