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韵得知丁灵如今住在谯县,她感念丁灵在当年孙策周瑜随父北上讨董时对他们照顾有加,后来每年都会送去丝绸礼物,一年总会有几封书信来往。谯县离吴郡十分遥远,吴韵还是想亲自去探望丁灵,孙策担心吴韵安危,但吴韵去意已决,孙策也只好派上百精兵扮作来往客商随吴韵北上。
自曹操离开,丁灵强撑的坚强再也伪装不下去,大病了一场。吴韵登门拜访时丁灵刚刚有所好转,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丁灵已是形容枯槁。
“夫人,富春吴韵求见!”
“韵儿……”丁灵正在卧榻上休息,喃喃着。丁母引吴韵来见,掀开门帘,丁灵缓缓坐起,看清来人,灰败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一抹神采,“韵儿!真的是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丁灵招呼吴韵过来坐在她身边,她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她们互相寄过彼此的画像,因此认得出人来。
“姐姐,你怎么消瘦至此?”吴韵心疼地抚摸她凹陷的面颊。
“欸……”丁灵垂下头去,干枯的头发从鬓角坠下来。
“这刚生了一场大病,也不好好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住?”丁母默默掩面哭泣。
“姐姐,糊涂啊!”吴韵抱着她,轻晃她的肩膀,“那曹操害了你们母子,照样是妻妾成群,儿女绕膝。你这样作践自己,无非是令亲者痛,仇者快。你要振作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昂儿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欸……”丁灵摇摇头,“韵儿,你能来看我,我高兴。”亲昵地去挽她的手,“你这手怎么这么凉?快过来暖暖手。”她牵着吴韵到火炉旁。
“这北方就是冷啊,江南都暖和起来了,这里还是寒风料峭。”吴韵笑着搓搓手掌。
“江南,江南是暖和。土沃川饶,山青水和,诗里都这样写。”丁灵缓缓倒着茶,“来,快喝些热水暖暖身子。”
吴韵接过茶来,看着杯中起起伏伏的茶叶,“姐姐之前信里就总说江南风景好,不如姐姐和我一起回江南,亲眼见见那江南是否真如诗中所写。”
“哎……我不想出门。”
“姐姐日日困在宅院之中,自然是越来越不愿出门的。姐姐可还记得伯符和公瑾?你给他们缝补的衣裳我可都留着呢。”
丁灵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吴韵,“记得,自然记得。伯符长得像你,很漂亮,公瑾也漂亮。”
“你和我回去,也能见见他们。他们现在又高又壮,再说他们漂亮他们可就不愿意了,得说他们英俊。”
丁灵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姐姐就跟我回江南,权当是散散心。姐姐对我儿的恩情我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还姐姐的恩情。如果住着不喜欢,只要姐姐想回来,我一定不加阻拦。好不好?”吴韵坚持不懈地劝说。
丁母也在一旁帮腔,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就这样日渐消沉,“出去见见世面也好,留在这个伤心地也总是难过,不如去个新地方换换心情。”
“这……”母亲发话了,丁灵态度开始动摇。
“走吧,走吧。”丁母一锤定音,丁灵就没再推脱。
听说丁灵终于愿意出门散心,家里人都很高兴,父母亲、兄弟姐妹都来为她送行。
“去那边好好玩儿,别瞎想,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丁母握着丁灵双手,再三叮嘱。
“伯母放心,姐姐如果在那里过得不开心,我一定回来负荆请罪。”
“韵儿,你在她身边,我是放心的。”丁母抱住她们两个,“一路一定相互照应着。”
三月,丁灵入住孙府,孙策周瑜和弟弟妹妹们皆称呼她为“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