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汤姆森的周全安排下,奥斯卡这趟河上短程旅行可谓是舒适又安逸。全程无人打扰对混在普通人当中的不死人,还是个形象被做成神像的不死人来说,那就是珍贵且难得的安逸。
奥斯卡上船开始算,第二天黄昏就有水手来敲奥斯卡的门,告诉他要准备下船了。奥斯卡立刻抱上自己的两个箱子走出房间,叫个水手给他牵来驴子,跟自己上岸去直到把钱箱和驴子都安置好再离开。说真的这种活儿就给一枚银币实在太浪费了,但尴尬的是奥斯卡也拿不出单位更小的酬谢,更早前他倒是有不少碎银,那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花光了嘛。
上岸后奥斯卡突然陷入了迷茫,他接下来该往哪儿走?当然路他是认得的,但问题是……他在纠结他应该立刻去觐见布兰德王吗?见了他说什么?当然,布兰德见了他肯定最关心的就是自己女儿的情况了,问题就出在这里,奥斯卡该如何跟他解释现在的拉莱丝是什么情况?他自己都不清楚她现在什么情况。
不管怎么说,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现在他可是身携巨款,最该操心的是怎么保住这两个特别显眼的钱箱子。奥斯卡当然不怕抢劫,他怕的是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不如我直接想个办法去艾瑞博算了,奥斯卡边走边想,反正玛伦已经被我除掉了,最令布兰德国王头疼甚至害怕的罪魁祸首已经消失,但是玛伦施加在拉莱丝身上的神奇“诅咒”依然能继续“保护”拉莱丝保持无敌状态,这么说来布兰德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算了,这些说法甚至说服不了我自己,奥斯卡揉着额头心想,如果他也是个父亲的话这些话真的无法让放下心来。
所以现在的最佳方案果然还是直接想办法离开河谷邦去往艾瑞波最好。奥斯卡想到这里突然脚步都变得偷偷摸摸起来,但走了两步奥斯卡又开始犹豫。
他应该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河谷邦很快就会迎来战争,到时候布兰德王肯定得和河谷邦共存亡,奥斯卡虽然对战争的最终结果莫名自信,但冷静下来想象,一个王殒命于战争之中,哪怕是最后赢了的战争历史上也不少见。别的不说,隔壁艾瑞波不就上演过这样的悲剧吗?
也就是说如果奥斯卡就这么一走了之,布兰德王有可能……到死都无法得知自己的女儿情况怎样了。
想到这里奥斯卡实在迈不动步了,他抬起头无声地叹口气,还是决定扭头向着王宫所在而去。
死都不怕我还能怕什么国王的怒火吗?更何况他根本奈何不了我。
奥斯卡给自己打了打气脚步加快了些,他愿意相信在布兰德王眼皮子底下小偷小摸的情况会比别处可能低一些。
去王宫的路对奥斯卡而言算是相当熟络了,虽然他走的次数并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奥斯卡的错觉,他总觉得走在路上还是有人盯着他瞧。这种感觉和他在长湖镇时特别相似,这两个地区本来就来往频繁,互相之间消息传递应该也算灵通,奥斯卡竟然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应该从汤姆森嘴里多问点有关自己的传闻,这样至少在他穿过人们微妙的视线时能猜到他们大概在想什么或讨论什么。
从码头去往王宫的路线中,肉眼可见的路两旁民居越发整洁华丽,且道路与房距也越来越宽阔,奥斯卡很难不想象黑魁首的军队打进这里时这里可能变成什么样子。毕竟白城守卫战他已经经历过了,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伟大城市在战火摧残下也变得满目疮痍令人不忍细想。
越是这么想,奥斯卡就越觉得有必要面见布兰德把话说清楚。自从来到中土他最不缺的就是讲故事的机会,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都学会了有条理有逻辑地讲述一段非常漫长的个人经过。
所以面对布兰德问题应该也不大。
当奥斯卡看到王宫大门时新的问题又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是不是该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宫?王宫前的宽阔广场上,漫长围墙外随处可见站岗和巡逻的卫兵,奥斯卡心想自己是不是该直接走向大门两侧,跟守在那里的卫兵说早上好。
他就这么干了。
毛驴身上丁零当啷的动静比奥斯卡的脚步声更引人侧目,果然如奥斯卡所料,卫兵们一发现奥斯卡的存在立刻紧张万分摆出防御架势,长矛都抬起来了。奥斯卡气定神闲走上前去,两个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种跑也不是战也不是的纠结。奥斯卡估算好攻击距离保持两步远外,伸出手作安抚状开口道:“我来觐见你们的王,有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是有关他的——他的孩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