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手下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吗？我这么问不算冒犯吧。”

“我很难不生气，但对你生气毫无意义。”说到这儿伊奥温老气横秋地叹口气说，“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你了，我身边亲近的，可用的在葛力马掌权后都一个接一个离我而去，最开始我还能尝试挽留，但随着时间推移，我也越来越无能为力。”

“这不怪你。”奥斯卡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话太直接，“连你两个哥哥都不得不远离宫廷，还彼此分隔两地，这葛力马是有些手段的，话说，葛力马不会不允许你离开宫廷吧？”

“这……这我还没试过，我认为葛力马越是嚣张我越不能轻易离开埃多拉斯，所以从来没试过……也许我真的应该……我决定了。”

看着眼神突然犀利起来的伊奥温奥斯卡眨眨眼迟钝地问：“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要亲自去一趟奥德堡。”伊奥温攥紧拳头砸在自己手心里眼神坚定。

“你……你放心留葛力马在这里作威作福？”

“说实在，我很感谢你作为一个外邦使者如此关心我邦形势，但——不如我说得直接一点，我只是留在这里浪费时间情况不会有任何好转，而且再说得残酷一些，葛力马一定不会让我叔父出问题，哪怕希优顿王现在好似半死不活，他也是葛力马施展手段必要的前提，我要向兄长借兵，不管哪个兄长，能带回来多少是多少，只有我一个人持有利剑是不够的。”

“你说得对，”奥斯卡耸耸肩笑道，“我对贵邦的情况了解不多，多少有失偏颇，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非常肯定。”

“什么事？”

“兵刃越多力量越强，这是真理。”

伊奥温哈哈大笑起来，这多少让奥斯卡有些吃惊，之前笼罩在她脸上的浓浓阴霾和寒霜顷刻间烟消云散，奥斯卡突然从她身上见识到了洛希尔人别具一格的精气神。

“我得去弄匹好马。”伊奥温说着就开始盘算起来，“你呢？你是打算在这里呆到我把你要求的东西带回来为止？”

“不如这样吧。”奥斯卡抱起胳膊建议道，“我和你一起去？”

“可你不是反复强调过你不能出现在奥德堡吗？”

“事实上——只要拉莱丝小姐和她的仆人们没有当面见到我，那就问题不大。”奥斯卡边说边感觉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我会注意避人耳目。”

伊奥温也学着奥斯卡的样子抱起胳膊沉默片刻，眉头皱起移开眼神的样子颇有些像不服的小孩，奥斯卡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绞尽脑汁憋出话来说明自己不需要护卫，然而伊奥温开口倒是十分干脆：“那好吧，先把你算上，但我还得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数也不能太多。所以你至少还得在这呆上一两个晚上，来吧，我先给你安排住处。”

奥斯卡悄悄松口气，不再废话跟着伊奥温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嗐，连给宾客安排下榻处这样的事都要王女亲自操办，奥斯卡边感慨边东张西望，难怪这个王庭处处透露出非同寻常的冷清和寂寥。

奥斯卡忍不住想起老王那副随时可能驾鹤西去的模样，突然有种自己正在一座巨大而华丽的墓穴中游走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伊奥温带着奥斯卡直接向金殿外走去，奥斯卡确实挺乐意在殿外找个温暖舒适的住处，然而就在奥斯卡望到通往大厅的入口时突然有一群人从墙后拐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就是那个在城外跟奥斯卡起过冲突的唐格斯。

怎么说呢，真是毫不意外，奥斯卡腹诽着想，甚至该说这伙人要是直到奥斯卡离开金殿前都始终不出现，那才叫不正常。

“唐格斯，”伊奥温眯起眼快走两步来到唐格斯跟前问道，“又来找事？这次你想抓谁？”

“看来你已经很熟悉我的工作流程，那我就不废话了，”唐格斯说着啪地展开一张羊皮纸卷说道，“就抓他。这家伙是个冒充的使者。”

说完唐格斯越过伊奥温朝奥斯卡抬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