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陆知漾这一遭,阮千岁才懂得了“迫不得已”这四个字的含义,赤无伤之所以变成凶魂,或许是他当时也跟陆知漾一样无措。
或许他也跟陆知漾一样,在人人唾弃他的时候无人站在他的身后,就连他唯一信任的师傅也不再信于他。
无论是陆知漾还是赤无伤,他们的命已经苦得不能再苦了。
“起初我不懂你为何会选择化人为魂,直到我成为了陆知漾,我才知道人生中有好多个迫不得已。”
“你走到今日被逼无奈,你的师傅或许亦是如此,如果她对你从来没有真正的感情,那么她大可不必殉情来陪你。”
“我看得出来,当时你的师傅在哭,她舍不得你,但你早就已经不再是你了,你被仇恨蒙蔽,她也没有办法。”
赤无伤听后愣住了神,他的眼中流下了血红的泪水,之前有许多人来体验过他的一生,可许多人被赤无伤问到对于赤无伤一生的评价就只有可怜二字。
但阮千岁不同,一个最不该有任何情感的魔魂在这一刻对人的感情理解到了更高的位置。
这是赤无伤的执念更是赤无伤一直以来的心魔。
当他得到了能说服他的答案,那么他便终于可以彻底消散于这世间。
他冷静了下来,看向了阮千岁。
“我知道了,谢谢你。”
“作为奖励,我可以用我最后一丝神魂助你实现一个心愿,你想要什么?”
“帮我把永宁神女对不归魔剑的封印解了就行,谢谢你啊。”
赤无伤听后笑了一声。
“没想到啊,不归魔剑在多年以后竟然被封印了。”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同我一般的存在,对吧?”
阮千岁看着赤无伤,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赤无伤是凶魂,而她是魔子亦是双生魔魂,按道理来说,确实是一样的。
“这苍生的生死在你的一念之间,想清楚是想要守护还是要摧毁,日后你早晚会有一天会做出选择。”
“不过,身为你的前辈我提醒你,按照你内心的想法走,不要被别人的看法而改变你的决定。”
阮千岁听后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
阮千岁闭上了双眼,等她再次睁开双目之时,她已经在那扇暗门里,那口轮回井已经消失不见。
阮千岁知道这是因为赤无伤的心魔已解,所以轮回井也会彻底消散,她这样做这应该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她在地上到处寻找她当初丢下的魔戒,捡起后带了上去,她走出了那道暗门,看着空中挂着的不归魔剑,封印果不其然已经被消除了。
不过她有些好奇不归魔剑后来为何会成为忘诀的东西,而且在还未进入轮回井的时候她和忘诀都不知道不归魔剑的魔力从何而来,但她这下知道了。
不归魔剑是祟气打造而成,可以诛杀任何妖魔邪祟,就连凶魂都可以被它轻轻松松杀死,更别说普通的凡人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动静,那声动静是从暗门里传来的,阮千岁小心翼翼地朝着门里看去,发现竟是柳渡生。
“柳渡生?!!”
“……?”柳渡生朝着阮千岁的方向看去,刚出来的柳渡生看着阮千岁有些失语,因为阮千岁跟陆知漾长得一样,一时间竟把阮千岁看成陆知漾了。
“哎呀你快出来,一会被熏臭了都得。”
“……”直到阮千岁说了一句话,属于陆知漾的滤镜是真的碎掉了。
柳渡生无语地看着阮千岁,明明长相一样性格却天差地别。
“你…我…”
“好了不要你我他了,陆知漾的故事其实就是赤无伤的故事,现在故事完结了,你看,不归魔剑的封印也没了。”
柳渡生看向了不归魔剑,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不归魔剑后来变成了忘诀的东西?”
“那我哪知道,我还想问呢。”
“你们回来啦?!!”锦平安一下子冲了进来,这把阮千岁吓了一大跳。
阮千岁看着面前的小狐妖,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人。
“苏念雪……”
“什么念雪?”
“没事,我说我喜欢下雪天。”
“噢…怪怪的。”
阮千岁犹豫了一会,一把拉住了柳渡生的胳膊。
“苏念雪和慕屿泽的结局是什么?”
柳渡生抿了一下嘴唇,他有些不想再提起苏念雪和慕屿泽了,毕竟一提起他们他那不好的记忆又回来了。
“慕屿泽为了保护妖族,以身加固了封印,苏念雪沉睡千年不再苏醒。”
“……”阮千岁听到这个结局有些心疼他们,虽然他们并非真实的,但他们好歹真的有帮助过他们。
这段经历比梦还要真实,但偏偏他们却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们因想象幻化出来的妖罢了。
“哎真是一对亡命鸳鸯。”
“不过我倒是挺佩服慕屿泽的,他那么没心没肺最后竟为了妖族的生死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是啊是啊。”阮千岁应声附和。
小狐妖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他们在说些什么东西?
“你们说啥呢?”
“小孩子一边去,不要掺和大人讲话。”
“谁小了,我才不小!”
柳渡生没有再理这两个幼稚鬼,他伸出手来不归魔剑出现在他的手里,他看着手里的不归魔剑想起了谢临之。
这把魔剑是礼岩送给谢临之的礼物,到最后却成为了谢临之杀死陆知漾的凶器。
“给我,给我看看。”阮千岁就像个好奇鬼一样一把抢过不归魔剑,在手里摸了摸。
“哇,这就是承载万千祟气的不归魔剑 。”
“不归魔剑不应该是魔气吗,祟气是什么东西?”小狐妖在一旁看着不归魔剑好奇地问道。
“因为这把剑又不是因为魔气制造出来的,是祟气。”
“祟气是什么东西啊?”
“反正是你不能触碰的东西。”
柳渡生给了他们一个白眼,把不归魔剑一把抢过来。
“行了,既然不归魔剑已拿到手,走吧?”
“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忘诀的焱罗殿复命啊。”
柳渡生将不归魔剑收起来,双手环胸一脸茫然地看着阮千岁。
“诶不是你要救你那什么晟以陌吗,我这是在替你担心你还说上我了?”
“嗯嗯嗯,谢谢您谢谢您,那我们走吧。”
阮千岁见柳渡生又是这个姿势有些无奈,她边推着柳渡生边往前走,因为她知道柳渡生一旦做出这种姿势他肯定又要讲一堆有的没的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
尽管如此阮千岁还是在背后小声蛐蛐了一下柳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