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魁梧的男子,衣着皮毛猎装,肩戴弯弓长箭,手里逮住一只肥硕的野兔。张大强拍了下膝盖的黄泥,起身准备好好欣赏战利品,却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个人。
他定眼一瞧,豁然大喜道:“慕姑娘!原来你是在这里挖的草药啊?”
小菇原本听到动静以为是猛兽扑人,吓得猫着身子在慕月桃背后躲着,一听对面是粗犷的男声,疑惑地冒出个脑袋来。
“你们认识?”
猎户正是张老伯的儿子张大强,张大强住在另一座山,隔几天就要进城做买卖。她一般先将药材分类整理好,约时间交给赶牛车进城的张大强。
张大强性情豪爽是个热心肠,执意不要她给的跑腿费,慕月桃跟他撕巴了两回都没能给出去。
“张大哥怎么想来这边打猎?”慕月桃记得他家里距离山庄有好一段路程。
“俺爹说这座山野味丰富,所以俺就来打些野兔野鸡,”张大强说着又钻进灌木丛里边,东掏西捞,拽出绑着一串棍子的野鸡野兔,乐了起来,“一上午就打到那么多,俺看你背着一大箩筐,肯定也是满载而归啦!”
慕月桃第一次看到小山堆般的猎物,蓦然有些震撼,“……这能值不少钱吧?”
小菇啧啧称赞,“我早说这里是块风水宝地,富家老头连靠山吃山的道理都整不明白。”
“不多,够一家子吃饱,”粗矿大汉不好意思地搓了下后脑勺,谈起跑来这处的缘故,“赵叔缺些上好的山珍海味,让俺想办法给他搞一批,听说这山没啥人来,俺今早就翻了座山头来瞧瞧。”
慕月桃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翻山越岭对他来说竟跟吃饭一样简单?!看这一身腱子肉,想来不是白长的。
“京城哪户人家办喜事?”
老赵平常送些粮食匹布,突然要一批野鸡野兔,总不能是留给自己吃的吧?不知哪户人家这般豪横。
“荣府,荣右侍郎五十五大寿。”
小菇一听,惊呼地蹦了出来,喊出了慕月桃所想,“那不就是明天,荣叁他爹的寿辰!”
小菇没事干的时候,喜欢在山庄到处乱窜,尤其是知道荣叁打算对亲人下手,一得空就溜进荣叁房间偷听在谋划什么。
当然,小菇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荣叁在山庄的一举一动,全一字不落的给慕月桃形容,就差一顿吃了几口饭,上几次茅房的私密事没说了。
慕月桃转眸沉思,据小菇近期“打听”的消息得知,荣叁准备去庆贺寿辰,并给他爹献上一份大礼。具体是惊喜还是惊吓,大礼是何物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荣叁这两天并不在山庄。
张大强将刚得来的野兔绑好,掂量了一下被猎物压弯的长棍,“俺等会儿要送去给赵叔,你那筐草药是今天拿去卖,还是过几天呢?”
“过两天吧,房中还有些晒干的薄荷,届时再麻烦你替我跑一趟了。”张大强肩上要担着东西,她怎好意思让人家还背个箩筐。
因着赶时间交货,张大强也不马虎,哼哧一下将长棍轻松甩上肩,步履扎实沉稳地走下山。
张大强刚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些什么,转身冲慕月桃喊道:“赵叔说荣府招厨娘去备宴,一天能挣300文,俺媳妇明天也去。”
平常宴席请厨娘顶多100文,这等香饽饽的机会可谓是极其罕见,旁人都要争破头来抢。
张大强不清楚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住着那么好的房子,为什么生活拮据到天天上山挖药,但他明白厨房浓重的油烟味,至少比烈日暴晒的要好。
慕月桃神情愣了一瞬,大约能理解张大强的好心,感激地一笑,“多谢,可惜我厨艺不精,怕是去给人添乱了。”
她厨艺一般,平常做给自己吃还凑合,放到大场合多少有些拿不出手,还是捣鼓捣鼓药材适合她。
张大强哪里容她错过这个机会,有些着急了,“咱们是去打下手,那里轮得上咱们掌勺,再说了,有钱不赚王八蛋,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小姑娘家家整日窝在山上,出来见世面也好,听说明天有不少达官贵人去贺喜呢。”
壮汉的盛情难却,慕月桃有些失笑,觉得方才是脑子抽了,竟然会放过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她爽快地应下,明日一同坐他的牛车去荣府。
张大强一脸吃饱饭听人劝的认同感,心满意足地下山。
小菇此时歪着脑袋,眨巴个大眼睛请求:“可以想办法带我去吗?”
“你去做什么?”慕月桃不解地睨了它一眼。
“当然是看热闹呀!”小菇说的理所当然,心情异常亢奋,“荣叁这小子要坑老子,我肯定要去瞅瞅这等好戏呀!”
慕月桃无语地直径往下走,懒得听它的歪理。
小菇不死心,轮流在她两个耳朵絮叨,“我住在山庄十五年欸,整整十五年!生活苦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看一场热闹,怎能就此轻易放过?我相信你一定有什么别的法子,能帮助我暂时脱离结界的。要不然你真的忍心留我一人在家,自己跑去凑热闹吗?”
小菇装模作样抹了两撇口水在眼下,眼泪汪汪地盯着,企图唤醒慕月桃的良心。
慕月桃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冷漠无情地吐出四个字。
“你觉得呢?”
她要真有办法,还能陪它在这儿干耗?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
她无视了小菇的哀嚎,脚下生风地下山,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