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月桃咋舌地望着这一幕,脑子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另一头又响起一场不小的轰动。
荣府大门口外,两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地停在门前。
一紫袍玉冠,剑眉凤眼的男人从显眼奢华的马车上下来,荣尧先一步收到小厮的通报,躬身到他跟前迎接,脸上笑得谄媚,“五皇子大驾光临,下官受宠若惊啊。”
成衍手指轻抬,示意仆从呈上贺礼,神态慵懒随和,“荣右侍郎为朝廷鞠躬尽瘁多年,难得办一回寿辰,本王自然要来讨一杯酒喝。”
自古以左为尊,荣尧在户部右侍郎的位置八年,离户部尚书仅距离一步,却始终被左侍郎压过一头,旁人面对荣尧通常刻意避开“右”字不提,偏偏五皇子惯来是个娇纵的主。
荣尧面色变了一瞬,让下手接过贺礼,满脸殷勤转向另一辆通黑的马车,拔高了声量,“早有听闻太子节俭爱民,出行低调又不失身份,小官有失远迎,在此恭候太子殿下光临。”
成衍眸间闪过一丝戏谑,饶有兴致盯着荣尧的两模两样。
车帘拂过,荣尧顺势做好拜见的仪态,窃喜地等候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太子温而尔雅行事低调,历来不喜出入大场合,这次难得赴宴,属实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荣尧一直想攀上东宫的高枝更上一层楼,可惜接连碰壁,送去东宫的请柬本不什么抱希望,不成想意外收到了太子打算赴宴的消息。
今日当真是个好日子。
正当荣尧沾沾自喜能背靠太子时,头顶传来一道沉如寒剑的低声,如同蛰伏阴暗深处的梦魇猝不及防伸开魔爪,咻的一下将荣尧的美梦给捏碎。
“不好意思,令荣右侍郎失望了,这辆是本候的马车。”
江徽脚踩云纹皂靴亦步亦趋来到跟前,身形高挑,凤眼阴寒锐利,如同睥睨一只上跳下窜的蚂蚱,似笑非笑地一字一句道:“本侯应邀前来。”
心情从云端坠入冰潭,还被人故意踩着雷区横跳,荣尧的脸色变化一阵一阵,很是精彩。
爱看好戏的成衍嘴含笑意,慢慢悠悠地叙述着:“太子今晨突发身体不适,令本王转托贺礼并表达一下歉意。德庆候可是宴会的稀客,荣右侍郎该不会不欢迎吧?”
成衍是故意怀着坏心思的,荣尧怎么听不出来?如今期待彻底落空,荣尧面上不敢表现出什么来,且碍于江徽的身份,他再不乐意都得笑脸相迎。
“怎么会呢,我亲自下的请帖,德庆候肯舍脸赴宴,我必须得敞开大门迎接。传闻侯爷闭府养病多年,鲜少出门,本官是担忧您不适应这种场合罢了。”荣尧不愧是在朝廷摸爬滚打的人,心安理得地吩咐人收下贺礼的同时,不忘含沙射影。
江徽听得出来他的暗喻,不痒不痛,轻飘飘地来了句:“本侯前段时间来过荣府,算是提前适应了。”
皇帝为德庆候府查案一事搞得满城风雨,稍有嫌疑的官员都被揪了一个遍,荣尧正是被殃及的一员。
不提这事还好,一说起这个荣尧就气得牙痒痒,努力维持的脸面险些要绷不住。
成衍好戏看够了,适时出来打圆场:“太子殿下不来,荣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在?听说荣大人把酿了几十年的好酒都拿出了,今日不喝个痛快,荣大人可别想赶我走。”
伸手不打笑脸人,荣尧最看重脸面,立马顺着成衍给的台阶下来,眉开眼笑地恭迎两位大佛入场。
宴席上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见五皇子与风头正盛的江徽出席,各怀鬼胎地涌上前攀谈。来宾身份尊贵,主人家脸上有光,荣尧受他们奉承得心情舒爽。
形色各异的人群中,海青色袍服衬得江徽气质清冽绝尘,眉眼间的冷淡疏离越显高不可攀,鹤立鸡群的存在引来不少人惊叹。
慕月桃没想到会碰见熟人,诧异地确认好几眼自己没有看错,可是转念一想,荣叁跟德庆候府的关系特殊,江徽会上门凑热闹也是应该的。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激动赞叹声,慕月桃算是明白小丫鬟为什么埋怨入手不够了,敢情今天是个大型的月老绑红绳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