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缠绕在一只眼前的绷带刚才已经被硝子解下放在一旁,可以看出原本不适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硝子想可能是他那身被河水浸透的衣服换成了干燥又干净的病号服的缘故。
刚开始真以为晚了一步,浮在水面上的少年虚弱的气息和难看的脸色几乎和尸体无二,好在自己不是漫画上那种有着夸张旱鸭子属性的人,这位少年真得庆幸自己恰好还是为医术高明的医生,救得还算及时。
但这些无关紧要的前提不是重点,重点是给这位少年换病服时他怀中那本奇怪的“书”掉了出来,在她想要捡起时脑袋里被突然被塞进一堆奇怪又模糊的知识,大概就是说这本“书”很不得了,是写上东西就能立马便为现实的书。
似乎还有什么其他限制,但那强塞进来的知识又真有够模糊,打比方就是听着隔着很远的人喊话,还喊一遍就完了,没头没尾的。
硝子不认为这本书是假的,那种感觉和从书中感受到的恐怖力量可做不了假,更何况从踏入这满是咒灵的世界里开始,她就觉得这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现在试验也失败了,即使在“书”上写下让咒灵消失的话,放在一旁笼子里的蝇头这种小咒灵还能活蹦乱跳的,也就是说没有用对方法。
硝子拨开黑发少年眼前还有些湿漉漉的前发,观察他那完全没有任何运动的眼部,看样子等这位唯一线索醒来还要一会。
重新翻看起这本“书”,封面上没字,刚写上的【咒灵消失】四字也在没注意到的时候消失了。
看来写上的文字也是有限制的,也许是必须有前因后果?
硝子用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家入硝子正试着重新试验这本书的用途时,床上的少年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缓缓起身,看见那本重要的“书”正被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书写着什么,他开口问道:】
“你在写些什么?”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从硝子身后传来。
“果然。”硝子收起笔,也不起身就随椅子转向那位不该那么早就醒来地少年,“你醒了啊。”
硝子打算以这句并没有什么意义的事实开个场。
少年倒是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桌前,硝子写下的句子并不长,所以他看起来就是随意扫视了下桌面,随后,他才看向硝子这位问话的。
硝子倒也不觉得冒犯,静静等待少年开口,只是视线对上时,硝子发现少年那双终于睁开的鸢色眼睛平静无波,根本不像个刚从溺水手中死里逃生的人。
“这位医生小姐,你可真是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啊。”
“怎么,要灭口吗?”硝子回问。
“怎么会...”少年笑笑,这一笑起来总算是看起来有点符合他的年纪。
“我叫太宰治,恭喜你成为我选中的魔法少女哦。”
“...”
“中二病?”
以上,是我和自称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少年太宰治认识的经过。
当然,我没听过什么港口黑手党,他说自己是借助一间能实现人们愿望但要收取与愿望有着对等代价的店的帮助来到这的,也就是说,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交流中确实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类似于黑\\道的压迫感,但和世界最强一个阵营的我倒也不至于害怕这些。
根据他的说法,他的目的很单纯,由那家店牵线各个世界中有需要的人,由拥有“书”的他来实现他们的诉求,从而收取某些报酬,而这份报酬中一部分归店里而一部分归他,等攒够了他也能让那家店实现自己的愿望。
“等一下,你为什么不直接用你那本书实现自己的愿望?”硝子问道。
“试过了,没什么用,指望不上这东西。”随意说了这样一句,他便淡淡转开了话题,似乎并不想在这种事上过多阐述。
在问及魔法少女是什么意思时,太宰治表示每个世界都必须找一个作为接入点的人作为邀请者,不然他很快就会被所到的世界踢出,当然,不一定是要许下愿望的人,只要是与世界中心有较为紧密关系的存在就行,而所谓邀请即是知情。
“不是常说知识是打开另一扇门的钥匙嘛。”
“我觉得这句话不是用在这种情况的。”
“总之作为实现众人愿望的我的助手,你就是将给世界带来爱与和平的魔法少女了。”
“逻辑在哪?”
“知道‘书’的秘密的你已经是邀请者了,请好好的协助我哦~”
“作为黑手党首领你的风格是不是不太对?”硝子适时反馈着得不到回应的问话,食指点着桌面,揣度这位奇怪少年说出的这些天马行空的话语:
“‘书’的力量我是能感受到,但我没有信任你的义务,为了我这个世界着想难道不该先把你这不稳定因素踢出去比较正常吗?”
“别这么紧张家入小姐,我既然是个外来者当然是无法对你们世界做些什么的,这也是我需要协助者的原因。”他将‘书’合上,表示自己是无害的般摊了下手。
“被邀请进你们世界我即存在于你们的能量体系中,而我作为区区人类仅是有些自保的体术,你也能看出吧,我本身并没有任何你们咒术师所拥有的那份奇怪力量,‘书’也只能由邀请者,也就是你的意愿谱写。”
语毕,太宰治用手掌附上他的喉咙,看向硝子轻笑道:“如何,定下‘束缚’的我可是一句谎话都没说对吧?”
“...”
在谈话一开始,太宰治就自己提出定下束缚。
他‘绝对不会对家入硝子说谎,也不会故意去伤害任何人’。
“毕竟我经常被人怀疑说谎嘛。”太宰治说得挺淡然,“来到一个世界后脑袋里就会自动产生出这个世界的一般常识,不管是我还是这个‘束缚’都挺方便的不是吗。”
契约与束缚必须是自愿的,无法通过胁迫完成,语言作为契约的载体,一旦达成双方都无法毁约,是诅咒之王也好,世界最强也好,都无法突破的绝对限制。
“很感谢你的自觉,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帮你的理由”,硝子转了下笔,虚指向他手中的‘书’,“你要是想实现这个世界中谁的愿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很抱歉不已经过了相信不劳而获的年纪了。”
“说的直白点,很抱歉我没有帮忙的意思,请你离开带着这本书离开我们世界。”
“即使发出愿望那位名叫‘夏油杰’?”
“...”
“别做出这么冷淡的表情嘛,”太宰治的腔调如叹气一样,却听不出多少感情,他再次打开那本‘书’,而不同于硝子刚才看见的空白书页,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接受的一般常识可不仅仅是电器使用或世界暗面的陈腐规则,更多的是围绕这个世界中心所展开的这个世界的命运谱写。”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当然,只是作为命运旁支的你的记录当然并不详细,比方2005年入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你结识两位同期五条悟与夏油杰,但这部分的描述远不如2006年发生的“星浆体事件”详细,这对于你我都是好事...”
故意停顿片刻,太宰治才补充道:“当然,不排除你将来可能成为某个对世界很重要的角色,但很可惜这份命运记载并不完全,这也说明你们世界仍有无限可能。”
“你想说什么?”
“想让这一切改变成更好的结局吗?”
太宰治一手夹着书,一边走向窗边,拉开窗帘。
临时医务室外,是废墟般的涉谷。
“你们这个世界还挺残酷,这次涉谷事件作为医生的家入小姐很辛苦吧,比起忙碌到吐,作为医生却只能看着熟悉的人们接连受伤、死去更让人不好受不是吗。”
“......”
“试试也不是坏事不是吗?”他的声音很轻,家入硝子几乎要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反正无论如何,世道依旧是那么深不可测,令人畏惧。”
“绝不会因为你出了手,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