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这个世界，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地欢笑。”】
→【语毕，她一脚踹上了还在愣神的夏油杰的脑袋。】×
→【我明白了。】
把一切当成游戏，那么这一切就只是游戏。
如果你也这样想着，也能玩得开心点吧，家入小姐。
“...嗯？”
脑袋像针扎一样，夏油杰尽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只是微打开一道，缝刺眼的阳光就不由分说地扎进来，让他不得不先闭上，暂且先以五感去适应现在的状态。
发生了什么...
“醒来了啊。”波澜不惊的熟悉语调从上方传来。
夏油杰愣了片刻，思考还没活动，身体先做出回应。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睡了三天三夜，僵硬滞涩，但却毫无自知地抬手挡着阳光，让他再次尝试睁开眼。
迷蒙间，他看见棕色的短发在过于耀眼的阳光下闪烁出丝丝的光。
“...硝子？”
硝子...？
“嗯，睡了够久啊你。”
【硝子】的身形在光下模糊不清。
“现在在哪？”他的声音有点哑，说完自己也意识到这点侧头轻咳了两声。
“医务室哦。”
夏油杰感觉脑袋上搭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没发烧，看来问题不大。”
对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恶意，同样的，夏油杰也听不出什么感情。
...恶意？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硝子。”
违和感一闪而过，他用手背盖住眼前刺眼的阳光，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头从刺痛转变为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飘然，大梦初醒就是如此吧，他这样想到。
“被全世界讨厌之类的？”
“猜得真准。”
“这样的梦还笑得出来你也够奇怪。”
“不...”他挪开手，黑沉的眼对上上方的身影，“我只是在笑如果这一切如果都只是梦就好了。”
“...那真可惜。”对方的声音在耳外回荡，但总有种飘不进耳的错觉。
“看来你的状态终于恢复点了。”
“多亏了硝子你。”
他曲腿撑起身子，失去了遮挡物的眼睛直面上光线的灼人，用手使劲揉了几下太阳穴，慢慢适应眼前光线，睁开，他将视线聚焦在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臂上。
思绪回笼，夏油杰回想起百鬼夜行后遇上硝子，想试着邀请她加入自己，她没有同意却也不是表明拒绝，说了句不明所以的话后自己不知为什么昏迷了。
“真是做了个奇怪的梦，算了，我现在是被你们囚\\禁了？还是...”坐起来的夏油杰打量周围，以留白的话语向自己这位不可思议的同期提出问题。
虽然有医生的存在，但他也知道这地方怎么看都不能称作医务室。
明亮的光从身后照射进扑洒满了整间房，门边有亮绿的植栽，他的身下是足够宽大的沙发，柔软的触感估计就是让他这一觉腰酸背痛的元凶，【硝子】就坐在身旁。
旁边光线最好的地方放置了一张没有多少摆设的办公桌，桌下的地面铺着延伸到每一个墙角的毛茸茸的卡其色地毯，随处零零散散落着几张色彩艳丽的涂鸦画和有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却都反着让人看不清其上内容的柔和亮光。
耳鸣褪去后，耳边悠扬的古典乐传入脑海，音量很低的昂扬如谁的低语一样。
他的身上滑落下的毛毯还带着他的体温，滑落时蹭过手臂，绵软的触感让他汗毛直立。
没有空调的呼声，也不算干燥的口腔，过于耀阳的阳光，鲜嫩欲滴的绿叶。
温暖到诡异的身心。
时间不对。
身体不对劲。
“...不说下去了吗。”
身后传来【硝子】的声音。
「好冷」
「今年冬天原来这么...」
“...什么？”夏油杰张了下口，顿了许久却只是发出了这么一声。
“你有听过梦蝶的故事吗？”
从刚开始，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庄周梦蝶？”
“嗯，蝴蝶在梦中变成了人，人在梦中成为了蝴蝶。”【硝子】低头讲述，火光明明灭灭，几乎融进耀眼的光中，
“梦中万物，皆为虚妄，我们也许只是蝴蝶的一场梦，蝴蝶也可能只是我们的一场梦。”
“你对这种论调感兴趣？”
“算是吧，毕竟见识了太多超出常理的事，那么那些超出常理的事也都有可能是真的。”
“那个梦是你让我梦到的？”
对方看过来，是熟悉的面庞，但这个面庞带起的脑中回忆却杂乱无章，最后只揉成一团仿若无物的空白。
“不是我。”
【硝子】的面庞像梦一样模糊不清。
“硝子…?”
“时间真短，不过…真希望这回就是一切的结束。”
金色的光融进不堪重负的四周，眼眶中的一切悠扬又缓慢地在眼前逐渐遥远。
细碎的金屑扬起温柔的烟尘，粉饰在其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上，如金沙覆于废土。
他挥手想驱散这种状态，手却僵硬得不像话。张口无言，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这种感觉熟悉到可怕。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有谁握住了他的手。
从相碰之处拉扯感带来的激痛从内而外的陡然迸发，一瞬间他几乎想大叫起来。
他想挣脱这份不明所以的来访者，眼前的强光却更加激烈的灼上他的每一寸身体，直没灵魂，他感觉自己仿佛搁浅在烈日中动弹不得。
他一寸寸被拉扯向上，感觉自己开始难以呼吸起来，这才发觉自己的四肢在颤抖，而在他身边的不是眼前的耀眼，而是比胶质感更粘稠的空虚黑暗。
而似乎就在下一瞬息，又似乎在多年以后。
冷白灯光下，鼻尖缠绕上一股潮湿的冷。
眼前栗色长发的硝子一脸倦容，却是松了口气似的搭忪了肩膀。
硝子上前，拥抱了一下这个正愣怔的青年。
“你也有这样不甘心的表情啊。”
她的拥抱带着太阳的灼热。
那是你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已经快忘记的。
生，这一端的接纳。
【硝子】说到：
“你的愿望达成了，夏油杰。”
灵蝶纷飞。
眼前的景象褪去。
啊。
夏油杰这时候终于明白了。
明明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从【那时】开始。
——
“夏油杰？真是奇怪的名字。”黑发少年手捧着书，绷带和遮住半边视线。
“想改变这个结局吗？”
漫无边际的黑暗下，夏油杰却仿佛能看到残影般的少年俯视着他的瞳孔中，自己狼狈不堪挣扎着的模样。
这里是生与死的夹缝，他不属于亡者，也算不上活着。
“断头蜻蜓般残存至今的执念，撑到现在真的很了不起啊。”
他感到自己仿佛被触碰到了，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很痛苦吧。”
不想就此结束。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噩梦，不断沉溺在悲剧里。”
不想被人利用。
“理应死去的亡灵，还想要做点什么吗？想救他们吗？”
好痛苦。
“还是说想解脱，自己不愿离去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不想再看了。
…但……
“…滚…”
“什么？”少年声音很近，仿佛带着微笑凑近他。
“让…………滚…”
他是谁？我又是谁？
改变…如果能改变这一切…
心像烧起来一样愤怒。
“让他滚”
清晰的声音冷淡到出奇。
我什么时候能说话了？
他听见少年发出了短促的一笑。
“那么，你的愿望，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