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回来了。”门口官差行了个礼。

刚才那个和崔晚说过话的官差上前一步拱手道：“副将，刚才有个卖菜的女子来。”

“卖菜的。”张副将一喜，“人在哪？”

“那边。”官差一指。

这边崔晚已经出了棚子，牵着骡车朝这边过来，远远地朝张副将打了个招呼。张副将一挥手，其他人就径直进了衙门。他挎着佩刀走了几步：“你们可算是来了。”

“前些日子雪大，菜长得慢。”

“这次有多少?”张副将无心听崔晚解释，只关心菜有多少。

崔晚掀开草席帘子让张副将看里面竹筐装的菜：“刚刚称过，有十五斤零六两。”

“全要了。”张副将大手一挥，“来个人，把这些菜拿到厨房。”

“大人。”崔晚喊了一声。

张副将睨她一眼：“放心，会给你钱。”

“不是，是竹筐，大人可否一会还给我。”崔晚道。

“放心。”张副将示意官差拿着菜进去，又说：“今儿身上没带钱，你就在这等着，我一会就来。”

“好。”崔晚还是信得过这位张副将，随即牵着骡子走到不碍事的地方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口不时有穿官府的人进出，可始终没有看到张副将的身影。崔小小犹豫道：“娘亲，那位大叔该不会不给钱吧？”

“应该不会。”崔晚心里也没谱。同时心里冒出好几个念头，最后还是决定再等等，要是还不出来就去问问，那可是钱啊！

又等了一刻钟，张副将终于出现在门口，一手拿着崔晚的大竹筐，另一只手里还捏了个油纸包。看到崔晚哈哈一笑：“刚才看到你女娃了。”

“大叔。”崔小小听到张副将提到她，从棚子里钻出来，只是想到刚才自己以为张副将会赖账，面上不由得闪过一点心虚。

张副将能走到如今府城副将的位置，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不过他也是平头百姓出身，这点小事也没放在心上，反而还盯着骡车棚子道：“弄了个这个，不错。”

“谢大人夸奖，实在是赶路冷，没法子中的法子。”崔晚道。

张副将点点头，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崔小小：“本来立马就能出来，结果进去听到厨房在蒸栗子枣糕，就等了一会，拿着。”

崔小小眨巴眨巴眼睛更心虚了，一时间也不敢动作。

“大人太客气了，这个我们万万不能收。”崔晚弯了弯腰。

“给孩子的。”张副将又看了几眼崔小小，“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些玩意。”

这下崔晚也懂了张副将的心思，这是看到小小就想到自己的孩子，于是道：“小小，还不说谢谢。”

“谢谢大叔。”得了崔晚同意，崔小小伸手接过，入手糕点还带着一股热气。

“客气。”接着张副将从怀里摸出个荷包，“上回你们送来的菜大人很满意，下次有就赶紧送来，接着。”

沉甸甸的钱袋入手，崔晚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好，大人放心。”

给了钱，张副将又揉揉崔小小的头发才满意离去。

“娘亲。”崔小小刚才不敢拒绝，等到张副将走远才委屈巴巴望着崔晚。

崔小小扎好的辫子被揉到歪去另一边，崔晚忍住笑把人抱上骡车：“一会娘亲给你重新扎。”

～

“这么多！天啊！”

出了城，将骡车停在路边。崔晚先给崔小小扎好辫子才打开荷包，看到里面两个闪闪发亮的银元宝，再一看元宝下贰伍的数字，“五十两！”

“五十两！”崔小小长大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银元宝，要知道修新房子也才花了五十多两。

“小小。”崔晚高兴的眼泪都要落下来“明年打井，再打听谁家卖田地。”

“感谢感谢，太好了。”崔晚忍不住亲了又亲手里的元宝。五十两啊，许多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果然穷人的一辈子，富人的一道菜。

“娘亲，我能再摸摸吗？”崔小小道。

“好。”崔晚深吸了好几口气，手细细抖着“摸了就装好，我们回去。”

“好。”

出棚子的时候崔晚前后左右看了看，刚才太高兴竟然忘了自己在官道上。好在这会路上人不多，尽管如此她还是赶紧驾着骡车往回赶。

一路无事，回到家后崔晚将大门关上，连骡车都顾不得卸，就钻进屋里。五十两，这笔巨款她得藏好。

虽说是藏钱，娘俩又在屋里稀罕了好久。直到天色渐晚，娘俩才从泼天富贵的惊喜中缓过神来，收拾好一切开始做饭：“马上过年，今年赚了钱，去买肉！以后我们天天吃肉！”

崔小小擦擦嘴角的口水，重重点头：“好，天天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