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义眼，换成了常用的一蓝一绿。据我所知，它们连红外线功能都没有，你却将追击目标瞄准了我。”

“后腰固定脊柱的的辅助板，明显比之前更轻薄灵活，想必没有装载防弹功能。”

“吴队长，如果你真的认定了我能使用‘认知模因’，怎么准备这么不充分？”

塞拉斯摊手耸肩。

“如果不是你嘴太硬，我都要以为你是来专程找我约会的呢~”

等他不要脸地说完这话，小十三都开始吐槽起来。

[主人，哪有人在拆解中心的停尸房附近约会的啊？]

[甚至座驾里还有几具偷来的尸体。]

[收手吧主人，刚才的刻意表演他都嫌你油腻了！建议您正正经经谈谈事情！]

一如既往地，小十三被屏蔽了。

“塞拉斯，你对人类的词语有很充分的理解嘛。”

突如其来的夸奖绵里藏针地接住了塞拉斯话语里的攻击意味。

“谁说我们这次‘偶遇’，不算一种约会呢？”

偶遇？

“你一开始就是来这里碰运气的？”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是的，我并没有调动监控录像，或者拿到什么额外的特殊情报。悲伤天使雕塑已经完成，按照常理，你没理由再来这里一趟。”

“所以，我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有的嫌疑人有返回犯罪现场的倾向。”吴言笑道，“没成想，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那要是你的运气不够好呢？”

“无妨。”人类的语气轻描淡写，“之前已经给你留了联系方式，要是没有遇到你，无非就是把一些话留到约定的时间说罢了。”

“两个人在某地会面，一起做一些事关生存之外的事情……”

他主动凑近一步，眼中含笑，明明是自下而上地仰视，其中调笑挑衅的意味却压得塞拉斯不由自主想要后退。

“……这就是约会。”

眼见外星人萌生退意，他更是换上了自己百分百的真诚语气，送出了最后一击“必杀技”——

“塞拉斯，我只是想要了解你。”

没有红外摄像的义眼在颜色的分辨率上反而更为出色，一抹淡蓝飞上了外星人的双颊。

突然，那张帅气到有些失真的脸沉了下去，皮肤苍白的两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青涩的外星大只佬才不愿意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两次亏，既然玩迂回玩不过，塞拉斯放弃了更复杂的思考，决定直接直球进攻。

“想要了解我是吧？根据人类礼仪，你好歹得先自报家门吧。”

“擅自打乱了我们约定好的计划，直播完了就把我扔到垃圾场，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吴言，当初合作的时候你私藏了后手不告诉我，居然还有脸在我这里要求挂号？”

“更别说你现在推理出来我能释放‘认知模因’，却不做什么准备，还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碰碰运气’，你就这么有自信我不会投奔克教的阵营？”

随着语气和情绪逐渐激动，按在肩膀上的双手化作数条触手，在吴言的锁骨上缔结成了一张逐渐缩紧的网。只要再用些力道，绞杀的锁链就能成型。

“我也很想了解一下你的脑子呢，不仅放着唾手可得的自由不管，还仗着战力轻视我的实力，你很勇嘛。”

“给我一个解释，您现在又在何处高就啊？”

羞愤的外星章鱼对自己话语里的酸味毫无自觉，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情绪上，一时间甚至忘了读心。却不曾想到，这种与人相处的青涩感在赛博世界十分少见，擅长察言观色的吴队长默默在心里“哇哦”了一下。

“生物技术的CTO康斯坦丁先生，也是“匹克精密义体公司”这家相对较小的公司的实际控股人。”

“他是生物技术公司三大派系的山头之一，我加入了他的麾下，成功摆脱了猎杀你的任务。”

“名义上，我在‘匹克精密义体公司’工作，职位是实验室安保队长；实际上，我属于康斯坦丁豢养的私兵之一，为了维系他对公司义体研发部门的控制力。”

加布里尔.康斯坦丁……

塞拉斯在J发过来的论文上看到过他的名字，不出意料的话，他应该同时也是J的导师。

有他做背后的靠山，那个阴险的五级保密电话能搞的小动作就少多了。

“塞拉斯，我们俩之间的死活斗争，也不过是公司高层一句话的事。我之所以选择了重回公司，而非和你一起按计划逃离未央城，就是为了以空间换时间。”

“上次炸塔直播之后，我的账号已经被多个平台封禁，面临不少合同纠纷。而我这些年工作所得的报酬，不少是以不动产的方式积蓄着的，我需要时间处理钱的事。”